探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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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拓芜2016.11.05 14:22字数(1823)阅读(284)喜欢度(7)收藏(3)点评和评论(12)

        漫若星辰的霓虹灯光散去,这个城市的“争分夺秒游戏”即将开始。我们狼狈地逃离上海中心傲视群雄的俯视目光。当然,它有它骄傲的资本,我也有我逃脱的自由。当列车逐渐驶离虹桥站台,这座城市专属的快节奏和高度的重压才慢慢从我身上收回,我又能自由呼吸了。对于从前一直坚信的“这就是生活。”,我再不敢认同。那么生活,究竟是什么?

        两天后,我跟着母亲再次出发,去赴她与外公的约。几个月前,我没能为外公去留的决定做出任何改变,他还是心念着那座小镇。大家都极度小心地呵护他这个心愿,即便代价是不远千里。

        所以当小镇外围的吊脚楼闯入我的意识时,心脏它很应景地加速了撞击。为了理解外公匪夷所思的决定,我决定尝试着去认识这座边陲小镇。即便外公在这出生,在这长大,在这…….但毕竟我对她一无所知。噢不,我知道她的名字,城步,就在路过的那间杂货店的招牌上。那个杂货店却实在有些脱离我对这个名词的印象了。店中并没有老板的踪影,门前却是吵吵嚷嚷的,那是一场多人围观的牌局。或许,他(她)正是其中那个用手指有节奏地转着麻将子、等待出牌的大叔?抑或是那个探头探脑、欲言又止的围观大娘?有了,就是那个正在找钱的大姐了。顾客离开时,我能隐约听见她言语间溢满笑意的“慢走”,这着实与我先前在上海所见的“招牌微笑”大不相同,这座城的初次“迎接”就这样让我对她十分兴致盎然了。

        母亲这边的亲戚就是在这里甜糯的空气里长大的。远处的云海、蓝天、碧湖被勾勒在湿凉的雨丝里,我们继续前行,细雨却消失了。岸边有大片阳光渗进的林荫,书中描写江南小巷才用到的青石板一直蜿蜒到路的尽头。我们放舟,划动镜面样的湖水,铁索桥与风在我们头顶摇晃。我拿出手机调至摄像模式,林中的“歌声”在四周跌宕传递,每一句都各不相同,手机白色的硬壳在天地辽远空旷的色调中显得极为突兀,我想了想,讪讪地收了手。

       与亲戚们相聚的晚饭后,我们“入乡随俗”,跟着当地的“徒步大军”绕着这里的地标性建筑散步。与上海中心压迫式的俯视不同,这里的中心建筑是一座罕见的、极富民族特色的体育城,可惜天色已暗,我只能看清它宏伟的轮廓与同样强大却不由高度决定的气势。在同样古色古香的路灯下,城步人侃着家常,若是偶尔碰见了熟人,隔着十几米就开始了寒暄。混杂在其中的星星与夏虫在窃语,我站在河岸的柳树下静静的听……

        农历七月十四是城步的大日子。清晨,家家户户在爆竹声中迎接“新老客”回家。在这一天,祖辈和刚离去的亲人从另一个世界匆匆赶回,受到家里人丰盛的款待,并许下保佑后人的诺言。下午黄昏,他们“酒足饭饱”后,带着家里人手写的纸包祝福一起踏上归程。爆竹又再次代人们送别。在这里,“致君尧舜上,再使民风淳”的念想成为了现实。

      忙完这些,我终于如愿随母亲赴约。山上的荒草连着岁月一同生长,自清明“除青”后,路上的草又没上了脚踝,路旁的竟与人同高了——大概也只有这里的生灵才如此懂得生长的乐趣。我抬头,外公就在路的尽头等我,新鲜的晨雾令人猝不及防地沾湿了我的眼眶。

        爆竹声后是晚辈的深深跪拜,外公的坟上也已是郁郁葱葱——依这里风俗的理解,外公应当是很高兴的。是因为我的到来吗……他也在期待我揭开他未来得及告诉我的答案吗?

       林间有不认识的鸟和微风而歌,远处有人家升起来的炊烟融入了中天的彩日。或许此时的我,才算有了推断外公做出这样选择的资格。

        假使我用一路的见闻作答,应是一份极为全面的答卷,但这样的说法却又显得不那么真实,因为投射在我眼里的这座边陲小镇,她的所有景象只能算是游客眼里的风景;但是我笔下的每一处水涌云开;每一刻草长莺飞;每一次闹市街行,都不过是外公、是每一个城步人眼里的生活。没有常年受这清凉山雾清洗的眼睛,就无法参透这座小城的魂。这像极了诗客文人饮酒作诗的兰亭盛事,在这盛况面前,我不过是一个小心而谦卑地观察着他们一举一动的旁观者;洞外路过的渔者会为洞前的落英缤纷惊叹自然,但是在真正见识之前,他永远也无法想象到桃花源的存在。我便是那无法窥得洞天的村外之人,但是我比那渔夫幸运,因为镇民们每一张暖如春光的笑脸都在告诉我:那一定是比我所能想象到的更为美好的世界。

        我在等,等我的生活不再有那么多形式和追赶时,我或许就有了“赴宴作诗”的权利,也就能真正如愿地揭开小镇之谜。但现在,至少我离答案又近了一步。

文章最后由 拓芜(作者) 编辑于2018.12.26 13:54查看所有编辑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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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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