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 | 今昔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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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胡文嘉2018.03.01 23:05字数(1630)阅读(368)喜欢度(256)收藏(5)点评和评论(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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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属于一位上世纪50后——我外公——的两个除夕。

——题记

1962年。

除夕,黄昏。

12岁的男孩和其他兄弟们,饥肠辘辘地站在茅棚屋的门边,张望着空荡的街口。

清早,母亲就和大姐外出务工,到现在还没有回家。家里冷冷清清,没有一丝过年的味道。只有门上挂着的那条金灿灿的腊肉,提醒着他,今天过年了。

街道里陆续传来轰鸣的鞭炮声,预示着其他人家年夜饭的序曲。按父辈们的传统,在除夕夜,每家每户都会精心准备一桌饭菜。家里所有的人团聚在一起,希望通过这桌美食,酬劳辛苦了一年的家人们,也寄托着全家人对新一年生活的美好向往。

空气里弥漫着鞭炮爆炸后的硫磺味,夹杂着其他人家年夜饭的香味,刺激着他虚空的胃猛地痉挛,他连忙俯身轻压着。一低头,他瞥见右脚的胶鞋前面豁了一道口子,脚趾若隐若现。他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把脚趾往里缩了又缩。

真的不能再让妈妈操心了。

过去的一年,他失去了父亲。母亲带着姐姐卖苦力承担起一家七口的生计。她们每天辛苦赚来的钱,只够换来全家一天的口粮。家里入不敷出时,他发现,母亲把萝卜拌着米饭煮给孩子们吃,自己却背着他们咽糠……

想到这里,心酸的眼泪夺眶而出,他赶紧用衣袖拭去。抬眼,他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没错,是妈妈和姐姐!兄弟们一拥而上,围住了她们。

他一把抢过母亲提着的布袋,扛在肩上。

临近家门口,妈妈对他说:“四儿,今天除夕!这一袋米,你赶紧拿去生火做饭。”

“嗯!妈,二伯托人捎来了一条腊肉!”他指了指门上的腊肉,兴奋地说。

“好,好!”母亲赶紧取下腊肉,交给他,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咱们今晚就吃腊肉焖饭!”

在这个寒冷的除夕冬夜,一家七口在茅棚屋,点着蜡烛,吃上了香喷喷的腊肉焖饭。

他品尝到了白米的绵软裹挟着腊肉的醇香的味道,感到无限满足。

夜里,他在鞭炮声中,进入梦乡。在梦里,到处都是美食:金黄的土鸡,酱红的肘子,紧实的牛肉,鲜美的鲤鱼……

在梦里,他不再饥饿,还穿上了一双新胶鞋。


2018年。

又是除夕,傍晚。

他已是一位68岁的老者,鬓染白霜,额藏深壑。

他坐在中式餐厅的包厢里,与家人们一起等待年夜饭的开席。

老伴和儿女们用手机接收和传递着新年的祝福:发拜年语音,抢新年红包,忙得不亦乐乎。孙子、孙女们穿着簇新的衣服,围桌嬉闹。服务员麻利地端上一盘又一盘菜肴,香味弥漫在空气里。他盯着墙上大红的福字,陷入沉思:

初中毕业后,他参军到了西安。四年后,退伍回家,他在省城的一家医院扎下了根。他在这里成家立业,娶妻育女,分房买车……生活由彼时的一贫如洗到现在的丰衣足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唯一不变的是,不论生活是艰难还是富足,每逢除夕,他都会精心准备一桌饭菜。食物无论丰简,都凝聚他对家人的爱,也寄托他对来年美好生活的向往。现在除夕,儿女们都会带长辈们来餐厅团聚,他也就乐得轻松了。这些幸福的改变,是50多年前那个饥肠辘辘的自己根本无法想象和预见的……

“外公,你看,我的朋友在澳大利亚和袋鼠的照片,他们在那里过新年!”孙女举着手机给他看,把他拉回到现实里。

孙女聪明灵秀,乖巧可爱,一直是他心里的骄傲。

他看着手机照片里的那个孩子,她拥有和孙女一样明媚的笑靥。

“外公,我也好想去澳大利亚过新年……”孙女伏在他耳边对他说。

那语气,让他回想到50多年前的除夕,那个渴望新鞋的自己……

去!一定要支持孙女,让她去看世界!

他思索着:孙女生活的年代,国家强盛,家庭富足,吃、穿都已经不再是困扰她生活的问题。她对新年的盼望,不再只是满足于家人的团聚与丰盛的菜肴。她希望迈出家门,走向世界,在旅途中遇见更好的自己。一定要帮孙女打开她瞭望世界的眼睛,要在她心里播下探索世界的种子,未来更美好的生活就会在她不断地探寻中慢慢实现……

他定下心,与家人们一起享受了这顿丰盛的年夜饭。

深夜,在热闹的迎新鞭炮声中,他在孙女的枕旁放了一个厚厚的压岁包,里面是他给孙女预备的旅行基金。

看着孙女酣睡的脸庞,他预感到新年美好的希望……


文章最后由 胡文嘉(作者) 编辑于2018.03.23 09:09查看所有编辑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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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条点评
lhyyuwen2018.03.14 12:47
2
给文章评了星
通过对比,反映了祖国日益繁荣富强,人们生活蒸蒸日上。
呙智勇2018.03.14 09:27
3
给文章评了星
文章构思就以取胜,不同的年代,却有一样的温情。
胡文嘉回复了呙智勇 :
谢谢老师o(^o^)o
2018.03.17 09:29
老鼓捣汤正良2018.03.13 23:52
5
给文章评了星
让老朽惊讶的不是独出机杼的对比,而是这七年级孩子的文字驾驭能力。
胡文嘉回复了老鼓捣汤正良 :
谢谢老师给我这么高的评价,我会继续努力的。🙂
2018.03.17 09:27
湘滨2018.03.13 21:34
4
给文章评了星
构思上可谓是有匠心,两个截然不同时代的除夕,带着不同的对年的憧憬,而不变的是亲情的馥郁。
胡文嘉回复了湘滨 :
是的(=^^=),就是想通过两个年代的除夕来体现亲情的浓厚。谢谢老师的夸赞
2018.03.17 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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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水平一流啦

作者信息
胡文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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