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味

文/空山粥2018.03.18 15:28字数(1659)阅读(18)喜欢度(17)收藏(0)点评和评论(1)


毋庸置疑,现在的我,离童年这类天真单纯的词汇已经很远了。时光流逝、泥沙堆积,我还对它抱有百分百的眷恋,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成长的伤痛已在我和它之间彻底拉开了一道毕生难以再度逾越的鸿沟,真实的个位数年龄离我远去,但那些年在我生命中雕刻出的一种天赋,却是永远地保留在了我的心灵里,成为我潜意识里的童年。

那种天赋是,我可以闻到一股夏天的味道,那种意犹未尽的余味。究竟是怎样的味道?我想尝试用语言去描述,但我又发觉用文字表述于它而言是多么的匮乏和贫瘠,毕竟它太过于沉甸甸,并不是单薄的语言可以完美囊括的。在远离童年后每个夏天的黄昏,当我踏出沉闷的房屋、灯火通明的教室、安静平和的自习室时,总有清风徐来,掺杂着所谓的、夏天的味道。随即,历历在目的往昔、欢声笑语的扭打推搡、小庭院里的说笑谈心…就突然离我好近好近,好像只要我沉浸在这盘旋的风中,就可以回到那些年充盈着纯粹幸福的日子里;好像我伸手一抓,那段旧时光就可以被我紧紧地锁在掌心里。

有人说,人的记忆是碎片化的,视觉所触及的东西是最虚妄且无法长存的,触觉听觉嗅觉却能历久弥新,将那段记忆化为午夜梦回中反复播放的最佳片段。诚然,我回想起这股夏天的味道,这股飞溯了大半光阴、彻底贯彻我现实感官的余味,莽撞冲进我脑海里的,是某个炊烟袅袅的黄昏。

小区里的大部分孩子聚集在小庭院里,站成一圈,石头剪刀布决定谁是抓人的猫,谁要逃跑。那时离晚饭很近了,我们贪婪地汲取最后的娱乐时间,速战速决之余却只是放肆地笑,去更靠近点自己的小竹马,去悄悄揉一揉自己小青梅的长发。孩子之间暴露于空气中的懵懂情愫、欢笑声晕染的环境、剑拔弩张之时的咯咯大笑纷纷被杂糅进黄昏时的夏日空气中。

“啊我抓到你啦!”

“你耍赖!明明就犯规了!”

“不要跑!”

……

这类游戏从牙牙学语玩到搬离小区,从不觉得厌倦,我们自己却无意间在奔跑时越长越大。耳边父母紧忙唤着自己回家的声音小了,小伙伴们的追逐声也渐渐平息了,当我得意地以为再没人追上我、我就是最终的冠军时,回首却发现,那帮推搡在一起的孩子已经不可置否地、长大了。

心照不宣的,我们一个个搬离这个满载厚重童年的小区,那句“我们再玩一次猫捉老鼠”的提议谁也没有开过口。我是第一个搬走的,巨大的卡车停在单元门前,一袋袋衣物用品被抬上车,小伙伴们躲在暗处安静地瞅着我,说来日方长,说早点回来,说不许忘记要想我。我看着车辆驶离,只感觉一瞬间有滚烫的热水炙热了我的身体,又在把童年的记忆抽丝剥茧后离去,让清晰变为印象,不留过多痕迹。

没有来日方长,没有早点回来,只有在沉郁的夜里坐着公车由河西荡到小区,在小区的夜色里走走再返回河西。叫了十多年爷爷奶奶的老人相继离开了,小伙伴们驾着年龄在岁月沉积中悄悄驶远,在重返之时我看不到任何东西,唯有那股自夏天黄昏从不知名的角落吹来的清风,携着干净悠扬的回忆、那时的心情、众所周知的秘密、大大方方的喜欢,纠缠在一起渗透我的身体,真切地告诉我,现在是夏天,现在的几年前是我曾真实经历过的,童年。

很多次站在风口的我会恍然,身体上的痕迹和脑海中本以为不可磨灭的记忆在时间的咬痕下被狠狠覆盖,“我真的经历过童年,经历过那些美好自由吗?”我扪心自问。留不下痕迹的感觉叫梦,玄乎且随心所欲,童年就是太美好了,而现实太残酷,我总会把那些年真实存在的过往归结为梦境,却一贯总有一个蛰伏在心灵的引子,它明确地告诉我那些年的欢笑不是梦,是我亲生经历过的,是我肢体肌肤悉数拥抱过的。那个引子存在于夏日炎热的挥发过后、黄昏路口的灯下、青鸟盘旋后的树梢,它们与空气分子彻底融合,借着外力渗透我的鼻息,将印象化为能够感知的清晰记忆。

借助着引子,我一路攀爬进的地域便是心灵的童年。这里就像是我的庇护所,为疲惫的我放松心情,为失望透顶的我找回世间最纯粹本质的真善美,让我相信生活,相信接踵而至的人群,相信情怀和伤痛,相信就算周围都阴暗化了,我的灵魂深处还有一份值得捍卫的洁白。

它是我潜意识里的童年,以夏日深处的清风作为引子,是残留在记忆里反复摩挲的余味,是故事结束后美好记忆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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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林2018.04.07 07:55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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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诗意而灵动,却又如此真实自然。

小伙伴们驾着年龄在岁月沉积中悄悄驶远……    这句话当真亮了。
0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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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水平一流啦

作者信息
空山粥
学生
长沙市一中高一1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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