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把我唱给你听|卧听未央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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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兮易2018.10.20 14:02字数(2458)阅读(1620)喜欢度(142)收藏(2)点评和评论(7)


文/1807易涵

“今夕隔世百年一眼望却

她只叹他轻许了誓言

把千年咒怨轻湮

成全了谁的祈愿

他不见 她守韶华向远”

――《浮生未歇》



陈娇是个简单的人,金屋与长门,是她一生最关键的两个词。

而她的喜怒哀乐,亦只有两字便可道尽:

“刘彻。”

至少,刘彻以为如此。①


“汉帝重阿娇,贮之黄金屋。”


她不是温顺柔婉的女子。

尚且年青的大汉从不缺少张扬果敢的女子。前有吕后铁腕执政,今有窦太后笃信黄老掌控朝局,馆陶长公主长袖善舞易储更嗣。

她在满溢出的娇宠中生长,身份高贵无双,连名字也起得一个“娇”字。堂邑翁主陈娇,既是冠盖满京华,又怎会泯灭掉那血脉中便留存的张扬骄傲。

若非那个荒唐的诺言,她本该一世平安喜乐,肆意挥霍所有的锦绣繁华。

那日阳光方好,她一派女儿娇俏情态,伏在母亲膝上。宫中她早已熟悉无比,无所新奇,便只在湖畔舒风里生了倦意。一向谨言慎行的王夫人盛装前来,右手上还牵着此时不过四岁的刘彘。母亲亦含了亲善的笑,嘘寒问暖。

她只觉无趣的很,思绪放空阖了清澈双眼。不知不觉就在煦风中沉沉眠去,错过了那段决定她一生命运的对话。

“后长主还宫,胶东王数岁,公主抱置膝上,问曰:“儿欲得妇否?”长主指左右长御百余人,皆云“不用”。指其女曰:“阿娇好否?”笑对曰:“好,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长主大悦。乃苦要上,遂成婚焉。”②

后世轻轻巧巧记下寥寥数语,连她自己都不知所云。那一纸婚约对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不过是身旁多了一个时时唤她“阿娇姐”的小屁孩。

那时分明是她占了上风,也是母亲苦苦相求才让舅舅同意就此嫁出他一向娇宠的外甥女。大概舅舅早已明晰,权力缔结的婚姻不可能长久,尤其是身在帝王家,一如被他废掉的薄皇后③。可舅舅大抵还是存了一分侥幸,只愿这青梅竹马的时日可以生出真正情分,却不料她終还是重蹈了薄废后的覆辙。

自此,万劫不复,再无归途。


“阿娇正好金屋贮。甚西风、易得萧疏,扇鸾尘土。


她想他们亦有过一段美好的时光,只是欢愉太短,余生太长。这青梅竹马的情分,抵不过他心上卫子夫的重量,亦耐不住她长门岁月里无休止的思量。

不过是懵懂无知少年时节,她对他生了近乎蛮横的占有欲,他也乐得陪她胡闹。可事隔经年,她早已模糊了那时年少,他眼中氤氲的到底是缱绻真情,还是凉薄讽意。

不错。他不得不对她好,她却可以为所欲为忽冷忽热。他得以为储本就仰仗母亲许多,外祖母更是对他生出了不满,只是在她抚慰下才稍稍收敛。

这样暗中不平等的关系持续了很久。她并非不知他内心的不忿,史书上载她“骄贵”,可她自认有这资本。

可或许正是由于刘彻岁岁年年的容让,才让她愈来愈被拖拽入他表面温柔却暗藏机锋的漩涡。

那些长年累月的温言暖语,那奉上的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儿,那春日游赏时的温柔备至,那以金玉为饰的椒房殿,最后終不过落得一场虚妄。


“莫倚金为屋,重重只锁愁。”


分歧在不知不觉中产生扩大,他竟也会在她面前蹙眉呵斥她的娇蛮任性,冷眼看她所有的委屈哭泣。而窦太皇太后的离世,终于撕开了她与他之间粉饰太平的亲热。

她一向目中无人,对彼时的王太后与平阳公主也不甚尊敬。然平阳既是恼于她的无礼,亦意欲效仿前朝馆陶进献美人邀宠的先例,几次三番,在刘彻驾临公主府时有意无意召上千娇百媚的舞女歌伎。

她初时也不甚在意,直到他带回了那个名叫卫子夫的歌姬。

楚楚可怜,娇柔妩媚,真是个妙人儿。

她用护甲轻轻划过卫子夫娇嫩的皮肤,看她匍匐在她身下瑟瑟发抖。她内心似也无甚波澜,只是有些怔忡。

倒是母亲急匆匆进宫,痛骂不知廉耻的卫子夫与忘恩负义的平阳。顺便又出了数般法子,甚至扯上了卫子夫的弟弟卫青。

她大抵是为难过卫子夫的,只是并非刻意,她一向是那个性子。迫害卫子夫的诸般操作,大多是母亲的手笔。果不其然卫子夫被贬至浣衣局,似无东山再起的契机。

可她忘了卫子夫从来便是以令人怜爱发迹。遣散宫婢时,卫子夫哭求出宫的袅娜容态再次引起了他的注意。而这一次却无人能干涉,她也只能冷眼看着刘彻一日日给予卫子夫的尊宠愈隆。

卫夫人的得宠以星火燎原之势蔓延了整个长安,卫家也日益显赫,更重要的是,卫夫人有孕了。

母凭子贵,对比椒房专宠十余年依旧无子的皇后,倒向自然明显的很。

长安的天,就要变了。


“珊瑚枕上千行泪,不是思君是恨君。”


她不得不承认,她的阿彻变了。

若是从前的陈娇,纵会气恼,但总归会留着那份骄傲,不会屑于同歌女争风吃醋,更遑论出手打压。可,她也在这份畸形的爱情中移了本性。她开始变得疯狂,无所不为,只求能够挽回他的心。

她几番寻死觅活,他虽加以安抚,内心实则愈发恚忿。母亲千方百计为她求子,前后竟花费九千万钱。

然終无路可走。

建元二年,刘彻二十七岁,以‘巫蛊’罪名颁下诏书:

“皇后失序,惑于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玺绶,罢退居长门宫。”

从此,武帝把陈后幽禁于长门宫内;衣食用度上依旧是皇后级别待遇不变,但再无“金屋藏娇”的誓言。至此,金屋崩塌。君情与妾意,各自东西流。

未过多久,卫子夫诞下皇子,是为“卫太子”,卫子夫亦顺理成章登临后位。

卫氏满门显赫,一家五候。是以民间处处传唱:“生男无喜,生女无怨,独不见卫子夫霸天下。”

她的泪也流干了,爱恨也都泯灭了。若说刘彻提防外戚,可她陈家何时有过如卫家这般炙手可热的光景。

一切都是不爱后寻觅的借口。

可她又有真正爱过刘彻吗?


“言我朝往而暮来兮,饮食乐而忘人。”


一切尘埃落定。

那所谓的《长门赋》并没有为她挽回逝去的爱幸。她早该知道,爱即进一,不爱即归零,从来没有什么缓冲的余地。

椒房殿里恩爱绝,长门宫中岁月长。

她自此从史书中销声匿迹,不过隐在暗处,冷眼看这世事苍凉。

元光六年(前129年),父亲堂邑侯陈午去世。元鼎元年(前116年),母亲馆陶大长公主去世。就连她的兄弟们,也在母亲丧期里,被借故问罪,被迫自杀。

终于只剩她一个人。

几年后,陈皇后也在长门宫去世。逝后葬于霸陵郎官亭东面,同宠爱她的文帝,窦太后和母亲葬在一起。

这大抵也算一种圆满。

自此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注释

①引自《出金屋记》

②引自《汉武故事》

③薄皇后,景帝元后,薄太后族女。薄太后薨后,以“无子无宠”见废。



文章最后由 兮易(作者) 编辑于2018.10.20 21:57查看所有编辑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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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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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郡中学高中1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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