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的第十三条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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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Elisa2019.01.03 20:44字数(1380)阅读(776)喜欢度(275)收藏(2)点评和评论(45)

Raise your hats and your glasses too

We will dance the whole night through

Were going back to the time we knew

Under a violet moon

当枪声响起的时候,托马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那空气爆破的声音,带着一种熟悉的硝烟味,裹挟灰霾的空中翻飞的雪花,最终却是要落在他自己的身上。

从他第一次杀人开始,从那四处乱飞的子弹开始,一次次变成如今的精准,枪杀也许不是最好的手法,不够残忍和血腥,死在它手下的人们有的仍旧面带微笑,有的还有解脱。他毕竟和电视剧里的杀人犯不一样,他不欣赏死亡的美学。事实上,他早就失去了欣赏美的能力。它们极致,锋利,迅速,高效,就像它们麻木的主人,一片片破碎之后,徘徊在彼岸的,就只剩下了最直接的目标和最原始的手段。

托马斯最终还是倒了下去。他看着教会学校的天文塔,在漫天的飞雪中,灰黄的墙壁与浓稠的黑夜交汇出一片朦胧的浅蓝,即使是在这样的战火下它依旧挺立如初。他的视线渐渐模糊,一股一股的情感像潮水一样向他涌来,时间的链条再次拼接,命运的齿轮吱吱呀呀重新转动。他突然有一点感到后悔,他盘踞这里几个小时,控制它一年的时间,从来没能回来看一看高耸的天文塔,陈旧的男生寝室,化学药品储藏室是不是还是当年的模样。教堂的钟声总是要晚两分钟,不知如今是否还是一样。

他始终是将学校作为家的,他曾将这种归属感归功于那些洗脑教育,其实不是的。他始终非常怀念那些他很长时间遗忘,曾经又十分不屑的东西,那些金灿灿的烤鸡腿,暖呼呼的黄油啤酒,有些甜腻的苹果拔丝馅饼,还有热腾腾地浇在土豆泥上的肉汁。还有可以称得上高远的礼堂天花板,摇摇欲坠的扶梯,悬挂着的上百支白色蜡烛,图书馆外和暖的阳光照着古老的羊皮纸上漂浮着的尘埃。

他也曾对那些肆意奔跑的足球球员们心生艳羡,或者故意沉默地跟在漂亮姑娘的身后品味她们摆动着的纤细腰肢。三月鼻尖会萦绕着春苔的气息,圣诞节耳边是窗外落雪的声音。在上学的那几年里,他每天下午趴在围墙上看着街头的流浪歌手背着吉他,哼着一些充满苏格兰风味的民谣,那天的梦里会笼罩着紫罗兰色的月光。他曾经梦想过当一个流浪歌手,一个图书管理员,或是一个肖像画家,却最终屈服给了自己尘世的欲望。

为了实现那些遥不可及又极致诱惑的妄想,他手握罪恶的镰刀,一次次地与过去割裂,毫不犹豫,从未停止,却今天才知道自己究竟舍弃了什么。不过即使过去知道了,想来他也不会后悔的吧。直到他最后一个亲人停止呼吸,那些可以对他造成阻碍的,软弱而动摇的东西再也不复存在了。

也许,也许。教会里宣扬的,真正的爱的力量,只是来源于人们内心最深处的,对光明和美好最本能的追求,不管欲望冰冷多么原始,都抵不过追逐爱的脚步。他倒行逆施,最后彻底迷失在灵魂缓慢却暗流涌动的河里。所以他怎么能赢呢?人之所以为人,或许就在于怀着期待与灵魂被爱救赎的那一刻相遇吧。

雪停了。

托马斯看着眼前高高的天文塔,逆着灿烂的朝霞,像往常一样。他回忆起当年他坐在青青的草地上,风吹山毛榉叶发出簌簌的声音,那是的阳光远没有如今这样刺眼,但更加暖和,它们轻轻拂动他黑色的西服外套和雪白的衬衫衣角,温柔的像姑娘们拎着裙摆一样。这仿佛是上辈子的回忆了,他恍惚自己是否真的经历过。

他都不知道,原来,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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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信息
Elisa
学生
长郡中学高中1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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