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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漠子2019.01.10 10:20字数(8167)阅读(2212)喜欢度(2199)收藏(42)点评和评论(45)

十四岁以下勿看,原本友人嘱咐我是提醒十六岁以下勿看的,我觉得友人过于保守了,因为所有故事开始的时候,我也是十四岁。


( For a friend )


very confidently that it's going to be all right again ,I feel much better now .


我和他又是好久不见,他忙于考试,看书,女朋友,而我沉湎于徘徊,我和他没有牵手,一前一后走着,他会不时回头看我,确认我的存在。看完剧之后,毫无预兆的在某个路灯下拥吻,他会来到我的出租屋,然后是做爱。我很惊讶于他厚实嘴唇下灼热的情欲,这让我不安,因为我从中感受到了同样迷狂的自己。我们纠缠,互相抚慰,变着姿势,直到钥匙回到大海。我的灵魂在紧接着的冲击中逐渐升腾,茫然回顾,快感充斥着我的身体,我每一寸毛孔呼吸的都是某种醉人的气息。到最后的时候,我已经发不出声,我张开嘴,试图呼吸,或者试图挣扎。在高潮的前一刻,我贴合在他的身上,在他的肩胛骨上潦草地写下一个名字,你的名字。

那天晚上,我记得我要了很多,比平常更多,我从未那样过,迷失在一次又一次空白的愉悦中。第二天的时候他也没有问我什么,他只是看着我,眼神代替了语言,我没有回答他。我只感觉你像个幽灵一样在我的身边。我只是想忘了你而已,我只是忘不掉你而已。


你知道我为什么爱上你吗。

喧闹的声音始终环绕在我的耳边,我听到篮球撞击在地面上的乓乓声,无知小男生们的大喊大叫,几个女生的窃窃私语——和教室外梧桐树上的雀儿一样欢快,也有几不可闻的翻书声。这时,你趴在我的背上,伸出手环抱着我,让我感受着你的体温和心跳,还有束缚在棉织品里的美好。春风从树梢外吹进来,有丝丝甜味,那是花粉的味道,在某个春夜,他打开窗户的时候这么告诉我,他说,花粉是催情剂,在春天,所有人都会像花一样开放,所以他们会爱,会被爱,就像你一样。

你自顾自说了下去,好像预料到我会对你的提问不作回答。你把头缓缓的挪在了我的头旁边,我清楚的闻到了一股清涩的杏仁味道,是你的洗发水的味道。

那好像是在刚入学的时候。你说。一个下午,你刚刚午睡醒来,已经上课了,你就是被上课铃和我们老师好的声音叫醒的。老师在上面讲课,政治还是语文,教室里面回荡着被压抑的嘈杂,闷热的气旋在每个人心中搅动,然后你醒了,你眼睛直直看着空气,然后缓慢而确定的看向你枕着的书,课外书,大概是《仙后》,再然后你就那样缓慢而平静的把书翻开,读书,午后的阳光透着玻璃散落在泥的侧脸上,我被美到了,于是我爱上了你,漠子。

你说完之后,轻轻抬头,含住了我的耳垂。

别闹。我说。但我的身体在颤抖,我感到一种令人酥软的战栗流过了我的全身,我有些敏感,关于肉体上的亲密接触,她发现了,之后就时常这么挑逗着我的神经。她让我品尝了属于禁忌的慰藉感,然后将我抛回空荡荡的大地,一无所有,连自慰在内,一无所有,直到遇见了他之后。


他在阳台上披着大衣读书,我在房间里抽烟,我大概半年前才开始学会抽烟,我不喜欢烟,也不讨厌,只是觉得吸进去之后的烟气可以把我填满罢了。我每吸一口,我可以看见我的心、肝、肺,所有鲜红且娇嫩的内脏变的一寸寸死灰,但我想我已经离不开它了,尼古丁和焦油,每一口都让我看见,我的灵魂在燃烧。

他等我把烟按进废易拉罐,披好衣服,他才打开阳台门,我缩在墙角,罩着被子,低着头,头脑昏沉。他在阳台,掩着喉咙,痛苦咳嗽。我感到抱歉,但我无能为力,他从来闻不了一点烟,或许在某种意义上,象征着他永远无法触及的解脱,他渴望着,但他得不到,于是他选择这种令人心悸的方式来逃脱。我看着跪在阳台外的他。他缓了缓,支撑着爬了起来,脚步虚浮,走进屋,关上阳台门,靠在门上呼吸。我踮脚走过去,他朝我笑了笑,疲惫而轻松。他想说自己没事,我没等他开口,我搂住他,吻了上去。

我和他之间很难说有爱情这种东西,大概只是,同病相怜吧。


你摇晃着腿,漫不经心吹着口哨,口哨声断断续续,混杂在电风扇和嘈杂叫喊中,不成音调。

夏天啊,漠子。你说,盯着空空荡荡的教室后黑板,焦点模糊而发散。夏天有什么啊,漠子。我没有回答,你自问自答,你说有西瓜味沙冰,有游泳池和凉冰冰的水,有草莓味的冰淇淋,有蝉和空调房,还有快乐肥宅水。她在我身边,一边望着嗡嗡作响的风扇和并不洁白的天花板,一边喃喃自语,话语好像某种飘荡着的山精呓语,我停下了笔,我看着她的侧脸,眉毛,眼睛,睫毛,嘴唇,下巴,视线不带暧昧或挑逗,只是凝视而已,人不能凝视另一个人,可她享受我的目光,她说着说着停住了,她侧着脸对我笑着,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明亮着她的柔和曲线。我愣愣望着她,视线中的少女似乎变成了什么其他东西,某种不可名状,却又极端美丽的的事物,花,或者恶魔,Lilith或者Lucifer ,引诱人与她一同飞上天,又一起坠落。我的眼神散开了,我还看到其他人,尤其是那几个正在朝这边窥视的男生,他们入迷了,他们已经陷入了某种沼泽之中,正在被一种惊人而又无比的美丽吞没,心甘情愿。

上课铃打响了,一切,刚刚的一切,潮水般消散,褪去,仿佛那某一个瞬间从未存在过一样。你跳下桌子,嘴角扬起的神态提醒我那并非幻觉。你俯下身子,在上课铃的余音中抱住了我,手不安分的摸索着。停下。我说。上课了。你报复性的揉了一下,让我忍不住嘤咛。夏天还有美好少女的胴体呐,漠子。你松开了我,倚在自己的位置上,兴致似乎又落下了,你在想着什么,我平复呼吸,我看着你。

世界真美好啊,漠子,可我总觉得很无聊呢。

我看着她,我预知到了某种未来的可能性,我感到畏惧,但我想它无法避免,它必将到来。

嗯,是的,是很无聊呢。我说。

下午慵懒的太阳照在我们两身上,默不作声。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想过,会第一次见到一个小姑娘就和她上床了。他对我笑笑说道。

我知道,他对我的过去很感兴趣,我也如此,但我们都没有开口问过彼此,我们会互相暗示,然后装作不懂,闭口不言。我们似乎在玩一个危险游戏,谁先说出口,谁就输了,谁就先把灵魂交给了对方。我们费尽心思引诱对方被自己迷住,将心交出来,然后再把它揉碎、抛下。这个游戏我们在其中越陷越深,越深越危险,越危险越兴奋,到最后似乎必将两败俱伤,因为哪怕我们互相爱上,也没有人敢先说出来,我们清楚对方是怎样情感上的人渣,我们不敢把灵魂托付给所谓的爱情。

我们都曾经拥有过它,所以我们知道它到底有多脆弱。

我把衬衣领扣扣好,天凉了,我仍然没有什么心思加衣服,一直都不过是衬衣加上外套或校服而已。我冷。我还是一个活在世上的人,我还不是幽灵,所以我还能感到冷。但我渴求着这种刺激,仿佛一旦失去它,我就将忘了我自己,成为别人。我活着像个幽灵。我如果活成了人,那么我不过是一个名为漠子的崭新的人罢了,她不再是我,只是一个有着我的记忆的别人而已。

他看到我在寒栗,从身后抱住了我。他的天性中有些吸引女孩的东西,对美的怜爱是其中最突出的之一,他常常遵循并发扬着这种天性,让小姑娘们以为他真心喜欢自己,然后着了道,成了他为数众多的暧昧对象之一,有时候这天性也成了他掩饰真心的工具——至少在我面前——让人分不出他究竟陷的有多深。

那天晚上你也是冻成这个样子。他说。

嗯。我回答。那天晚上,天气骤降,我没有准备。我从剧院走出来,人潮满满把我排开,我哆嗦着。我坐在了剧院楼梯的角落,点了一根烟,那时候我还不熟练,抢到了,很难受,大声咳嗽,身体却慢慢暖和起来。我看着月亮,在看着包裹剧院的小巷灯光,偶尔经过的车辆,前光的一缕随意的扫在我身上,然后摊开本子,随笔写下些不知名的东西,呓语,断篇残札。

人群满满散光了,我仿佛闻得到月的气息,这时候我看见他站在我面前,挡住远处的白月光,穿着大衣,手插着口袋,耳机跨在脖子上,打量着我。我还可以听见远远的散去的人的声音。能认识你一下吗。他说。好啊。我说。我们加了微信。他比我大几岁,在本地上大学——和我的中学还挺有联系。一路上从刚刚的剧开始谈起,说到北欧文学,然后是福瑟与《有人将至》(他说来人非有人),米沃什,再到布拉格的春天,华沙,佩拉宫,加里波利和红罂粟,接着是波拉尼奥对博尔赫斯的批判,设计,解构主义与日式极简(他说执念的极简就不简了),又回到文学,当代中国诗人,他说谢湘南和许立志,我说梅花落满了南山,又从特拉克尔与里尔克回到了北欧文学,关于希尔达和海达究竟是并列还是先后,娜拉的非女性主义视角的解读(我们一致对同样崇拜的鲁迅表达了某种善意温和的嘲弄),最后一路谈到我的出租屋,我很久,或者说,我一声以来从未与人谈过这么久的话,这么久无关紧要的事情,无关生活的东西。哪怕是和你,我也从未如此过。我打开房门,倚在墙上,喘着气,大口呼吸,我的脸因为长时间激烈的讨论而通红,我流着汗,我兴奋极了,我看着他,我从他的眼眸里看到了眼眸,闪着光的自己的眼眸。我知道,我一直知道有一种东西潜藏我的身体里,这种东西会让我找到和我一类的人,会让我愿意的话,让他们与我一起疯狂。

进来吗,我挑衅到。

我明天还有约,和女友的。他说。可这话怎么都听着不像拒绝。

我抱住他,吻了他,吻了他许许多多次,在那个夜晚,窗外没有一地的白月光。


有的时候,我常常会觉得自己的人生充斥着太多的巧合。这不像是现实生活应该有的。在另外一个更加现实的现实世界里,我或许会成为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我也会像这个世界一样意识到我身上的东西。我会合理的(合乎我理的)运用它,玩弄小男生或是小姑娘,我读书,看电影,懒散学习并为之后悔,享受奶茶与咖啡,李志的民谣或是北岛的诗,还有喜欢的人的肉体。我会写些暗示性强的随笔发表出去,让别人瞎评,然后气恼于他们的自以为是,也会把真相有意无意的透露给亲近的人。我会和不少人保持暧昧关系,或许再和一个两个来一局危险游戏。这或许才是现实世界该有的样子。而我自己不过是某个人熬夜过度的幻想罢了。但我知道我活着。或许真的有那么个更现实的世界里,我还是一个被称为小姑娘的少女,或许在别的另一个世界里,我是幻想我的那个作息失调者。但我知道我活着。我会让自己淋雨,受冻,自残,做爱,我上瘾于这种活着的感觉了。所以我太害怕失去它了。我装的像个幽灵,不发一言,沉默而平静。因为“装的像”这个描述让我确知自己的活着,我不是个幽灵。他知道这一点,你也是。你给我的黑夜点了一盏灯,让我知道原来这黑夜,是那么的黑。

我把第一次给你是在教室,工具房,周五的傍晚,大扫除结束,夕阳透过格窗,血红色的霞光铺满了光洁的瓷砖。那个时候,我们两都生疏的可怕。你没有提前征得我的许可,但我似乎已经有所准备。我把干净的垃圾桶放在角落,再把扫帚和撮箕摆放到位,你随着我进来,静静看着我完成这些事,站在门口,我转身向你走了两步,我看着你,你盯着我,一秒,两秒,三秒,我没有开口,我预感到了某种冲动,甚至我在渴望它,第五秒,你冲上来抱住我,你的全身是紧绷的,你不是下定决心,也并非蓄谋已久,你只是在那时候觉得非做不可罢了,你或许有这种想法许久了,这种想法在每个白天或是黑夜,都萦绕在你身边,但你没想过哪天你会真正动手,照着你对我说过的真心的戏言行事,总之,你现在呼吸急促,紧张,空白,我也是,在遇到他之后,我学会了不少实用的小技巧,但当时我也是一片空白,我也估计是紧绷着身体的,我强装镇定,或者说,像一具硬直的尸体,第九秒,你看向我的眼睛,我们的眸光倒映着眸光,第十八秒,你吻了上来,嘴唇略有些干,技巧生涩,第三十四秒,你开始解我的衣服,你有些急躁,让我有些不舒服,可我说不出口,第九十七秒,你的手开始游走我的身体上,一点一点,一片一片,第一百六十二秒,你开始解开自己的校服,外套,夏季短袖,然后是长裤,接着紧紧贴近我,内衣,第二百一十秒,你结束了吻,你的唇慢慢往下滑,下颚,脖颈,锁骨,然后托着我还未长成乳房开始亲吻,含吮,我开始呻吟,第二百四十六秒,我停止了计数,我的身体开始燃烧,开始沸腾。

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了,年轻的可怕,我的性知识来源于小说,村上春树和渡边淳一,她是成人电影于漫画。虽然女生往往是早熟的,可我们还是太年轻了。更何况我们所了解的并非我们所尝试的性,我们对女性之间抚慰一无所知——或许她以前查过,准备过,道听途说过,但她毕竟还是了解不多,而我更是完全懵懂。那天结束之后,天已经晚了,校园空无一人,鸟鸣得让人觉得陌生。我浑身疲软,并非因为兴奋,而实在累,太累了,她也没好到哪里去,我们气喘吁吁的走到一楼,她看着我,我看着月亮,默不作声,她有些畏缩,她说对不起,她看我没有什么反应,她急了,她情绪激动,她急切的向我表白,向我道歉,我没回答,我打断了她,我抱住她,我吻了她,月光斜照在我们的身上,我们如月光一样洁白。


我和他看会看一样的剧,一样的电影,一样的书。如果我们是恋人的话,这大概会被粗暴的归为互相了解彼此。事实上,我们不过是兴趣相近罢了。有时候我觉得,如果我们互换了原生家庭,可能最后也是长成现在这个样子。然后再相遇,然后再想,我们是不是太像了一点。

我和他会两个人一起走夜路,漫无目的,在夜晚之中一路转悠,两个人都不说话,也没有牵手,可能一愣神就这样消失在对方眼前,然后就此错过,就此离去,就此消失。在繁闹的新街口,我们和每一对年轻情侣一样紧贴在一起,但我们没法出声,我们生怕沉默会被话语打破,沉默本身带来的虚伪的充实把我们填满,浸没,在这样的夜里。

我偶尔会跟着他,离去,在他和我道别之后,就像我偶尔也会假装睡觉,听着你和别人抱怨,说那些令你苦恼的学习和烦恼的家庭琐事一样,他往往是安静的,但偶尔会在来往的车流前灯照亮的无人道路上狂笑,压抑着狂笑,分明是在笑,可我却听得到,他眼泪砸到地上的声音,我在他身后的黑暗处,我在想我自己,在想蝉声,雨,秋月与光照中的你,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你的幽灵,出现在我和他的背影之间,你朝着我笑,别着手,侧身看着我,微微前倾,我想叫你的名字,我张开了嘴,可我发不出声,你就在那里笑着,直到泪水把我的眼睛模糊,你才消失不见,如他一般,在我眼前,不知所踪。


他说。你是能看见幽灵的人,同我一样。我还记得某一夜,在我身上奔马的他突然停下来,吻住我的眼睛,这样对我说。那时候我还不懂,我隐约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我只是把它当孩子气的胡话而已。说起来,他睡着的时候,躺在我怀里,表情格外像孩子一样,他的黑眼圈很重,睡眠失调的日子太多了。他的头发挺长了,许久没剪过了吧。他在睡着的时候真安静,或许是因为醒着的时候太累了,睡下才那么点放松。他往往在下午的时候,带着耳机,看书或是写东西,然后就困了,从身后抱住我,手不安分的摸索着,倒挺像你的,然后就枕着我的膝盖睡去,就像你一样,就像你和我一同相处的那么多午后一样。

事实上我对他有种难以言说的钦佩,他能和幽灵相处,就像结婚多年的爱人,默契而温和。我还不能,我还不安于你的出现,或是幽灵的出现,并非不安于恐惧,而是不安于未知。没有确认的未知。

他曾含着我的耳垂,在凌晨四点二十六分,打开窗帘,没有月光的夜晚,城市伶仃的灯火照着我的胴体,他让我仔细听,然后舌头开始拨弄,我对那处格外敏感,我只感到全身酥软,电流不断刺激我的身体,我开始发烫,我开始喘息,我感觉全身的血液正流向我的耳垂——这个时候,我听到了。

一开始只是沙沙的细微摩擦声,然后是电流声,然后开始断断续续的耳鸣,耳鸣中有低祟的交谈声,一闪而过,他的手缓慢而轻巧的摩挲着我的身体,我的头脑一片空白,空白当中,我听到了这交谈声音——与其说是交谈,不如说是两个人面对面的独白罢了。一个人的声音轻盈,却语速缓慢,另一个则低语着什么,我还想听的再仔细些。他的手搓捻起我情欲汇集的地方,耐心而坚定,我已经难以忍受,我低声呻吟着,我的灵魂已经随着快感扑了出去,这时候,我看见了两个扭曲的光影,依稀是人形,两团光冲进了我的视线中,我的瞳孔中,我的灵魂中,我的灵魂跌倒了,我浑身颤抖,急促喘息。

你看到了吗。他拦腰抱着我,停止了动作。

那是……什么。我平复着呼吸,声音掩不住颤抖。

幽灵。他先沉默了一会,然后喃喃道,好像在对我说话,又好像是在对某种不可知的生灵轻声诉说。那是幽灵,漠子,在今天,每一个活着的人身后,都有三十个幽灵。


but I can give you my complete assurance that my work will be back to normal .
I've still got the greatest enthusiasm and confidence in the mission ...
and I want to help you...


我还记得那几天你的情形,虽然我已经遗忘了很多东西,但我不会忘了这些事,这些事早已经成为了我人生的一部分,其实我或许从来都不曾记得过什么所谓真相,我回忆的不过是我以为的过去罢了。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真相早已不重要了,唯一重要的事就是我的回忆本身罢了。

那几天才考完模考,你为此还跟我抱怨过你的家人,天已入秋,黄叶开始枯落,上午的时候下了一场秋雨,那时候我们还在室外,大概是学校的超市,陪你散心,在那挑东西,并不知道买什么,大概只是满足些空虚吧。你拉着我的手,大笑着,冲向教学楼,我们在教学楼和教学楼的连接处停了下来,打上课铃了,人慢慢的消散流去,你牵着我的手在那里,你没有什么离去的欲望,只是看了一眼表,确认了这节课是什么而已,我也是,我们等到人群空空荡荡,寂静从我们的周身升腾,远处有讲课的声音,嘈乱却又飘渺。我和你错乱着呼吸,慢慢平复,直到声音都成了无意义的配乐,直到雨声吞没这一切。你将我按到墙上,看着我的眼睛,眼瞳里闪过一些莫名的色彩,这色彩我并不陌生,我曾经见过,预料到过,而我现在也大概能知道它表达着什么,虽然我已经忘了它的具体含义了,我只大致猜出,并沉默而恐惧着面对。

她吻住了我,炽烈而侵略,这种侵犯的气息让我很不适,但是印象深刻,难以忘却,一直被我储放在记忆深处,直到他重新将其唤醒。我察觉到这过于窒息的吻是在掩饰什么,某种恐惧,与我同样的恐惧,我抱住了她,我的身体贴合着她,让她感受着我的身体,她在颤抖,她同样在害怕着,与我面对的是一个东西,与我畏惧的是一个东西,但与我不同,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了,而我仍在观望,可能我将永远这样观望下去吧。我不缺少直面它的平静,我只是缺少一些走向它的勇气——不是疯狂。可能过了许久,她也僵硬的抱住了我,她的手冰凉,好像幽灵一样。她离开我的唇,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无声无息,安静得仿佛是在预言。

漠子,这个世界真无趣呢。


我在这个世界上活着,我从集庆门坐二号线到新街口,走过德基广场和苏宁,各色招牌在夜幕下发光,肯德基靠窗的位置上,有人戴着帽子,写着别人的故事,店灯暖黄,街上的白气被人来人往一口口哈出,化成各种各样的动物,低头的黄马与飞奔的白象,圣诞已经过了几天了,街道上仍然残存着各类圣诞装饰物,在夜晚,它们亮起各色的小灯,圣诞树与驯鹿在光影下假得梦幻,我感受着关于温度的答案,从指尖到脖颈,每一寸肌肤都在告诉我不同的结局。人潮逐渐聚集,广场上人越来越多,所有人都在看向那一面高高挂在大楼上的时钟,包括我,等待着新的死亡与降生。

恍惚间我感受到你的存在,在我的右手边,也一并抬着头,看向被霓光染红的夜空,神色兴奋,我转向头看着你,我听到你的呼吸慢慢加重,一层一层,覆盖在人潮上,下面包裹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气息。直到你欢呼起来,与这个广场的千千万万人一同,你没有说话,可你的跃动和摆手都在大声喊着,新年快乐,用尽灵魂的喊着,向着这片龟缩在高楼中的天空,你的身后不远处跟着两个男生,我们曾经的同学,在学校里也算很优秀的那种,他们深深注视你,眼睛里面闪着光,他们和你一起从楼顶化成了天使,向下坠落,他们喜欢你到把自己燃烧,那是爱吗?我们两都知道答案。

你说。新年快乐。他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出现在我的左手边,平静的看着拥抱与亲吻的人们。我愣着神,没有回答。我的耳朵里面一下子变得无声,在这个喧哗热闹到极致的地方,你似乎在这片无声中对我说了什么话,又似乎没有,就此化成星光的碎屑,散落各方。久久我才回答他。新年快乐。他挑了挑眉,发现了什么,过了一会,问我在看什么,愣神的时候,我看向你方才看的夜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怎么说过去,怎么说你,怎么说我自己。

幽灵。我最终还是这样说道。

在今天,每个活着的人身后,都有三十个幽灵。

文章最后由 左右 编辑于2019.01.10 13:24查看所有编辑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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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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