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蹈虚——时势造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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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Elisa2019.02.05 20:11字数(1587)阅读(453)喜欢度(18)收藏(1)点评和评论(11)

    王尔徳在《谎言的衰落》中说:"为行动而情感是生活的目的,为情感而情感是艺术的目的。"作为传统艺术的书法,几乎穿插了古代中国文人士大夫一生的轨迹,科举时它是一种工具,一个载体;官运亨通时,它是政治的附庸,是锦上添花的披帛;只有在落魄时,它才酝酿情感,变成了一门艺术。

    喜悦和悲伤虽然同为情感,但也不尽相同。喜悦热烈而短暂,是"当世"的情感;悲伤煎熬又绵长,是一种"后世"的情感。在艺术领域中,我们重视悲伤远胜于重视喜悦,就像乱世里文人身上往往放出因为无惧于死亡而生的光芒。多数的大书法家都有着坎坷卑琐的命运,至少有对命运的俯仰与迷茫。年轻时仰望星空汲汲营取,浩浩荡荡遥不可及,隐隐绰绰无可捉摸,文人雅士们华丽的想象让这片星空愈发梦幻,可真正当他们登上山巅,真实的星空铺展开来,那渺芒浩瀚的样子往往与想象中大相径庭。于是很多人从高处坠落时,会产生一种疑惑:当年我仰望的,到底是什么?

    失意催生艺术,落寞浇灌哲学。当那些有识之士切身体会到生活的痛苦与无奈,回想面对未来和理想的憧憬,只能做最无力也无用的笔墨。他们挥毫写下那些闻名古今的篇章,那些大多作用于他人而非己身的字句。书法是文人从泥沼中挣扎出来的艺术,是一种寄托着的追求,而非追求中的寄托,它在魏晋时期由自由自发进入自觉状态,又在此时繁盛之至。极致风流和韵致,以及系统的对书法进行规范品评,如同中国其他的艺术,早年极盛,高山仰止。后来的文人们推崇晋书,更多的是在推崇魏晋时期的生命与自由的美学,在乱世中最放荡不羁的君子,在尘埃中耿介斗争的名臣,他们面对时代汹涌的洪流被摧毁挫磨或苟且蜷缩着,面对那心底里最深层的悲哀静默流淌着一一真正的书法艺术诞生了。

   不知是否所有的艺术都与时局相挥发交错,与个人命运紧密缠绕,与人格琢磨切磋,但书法的确是这样,字如其人,不仅体现在笔迹学上,更多的体现在书法上,字肥腴秀丽者则如何?字瘦硬锋利又如何?书法书人格书命运,又何尝不是影响人格改变命运。书法家们在他们的低谷期爆发书法创作的热情,创造出举世无双的佳作;在他们的人生辉煌期将书法当作一种调剂或将之抛诸脑后,你不能怪他们,在漫长的古代社会,你可以为书法而生,却不能单纯地为书法而活。

    除却个人小命运,时局对书法艺术整体的影响,也不可谓不深:盛世纵横专一,字体趋于统一,而乱世催发孕育新事物,魏晋时的书法家有酒觞溪涧中的风骨,盛唐镌刻的笔墨则转出长安开明的气魄,到了宋朝,有极端露锋的瘦金体,凝在极端细致的工笔花鸟上,却又急转入去形重意的复古风格,每朝每代独特的经济政治特色都极大地影响了那个时代的书法风格。

   但是天才终究是不能被束缚的,他能被影响却不能被决定,他注定会成为当代书法的引领者,却无时无刻不被这时局背景所制约塑造着,就像人在命运中奋力挣扎,却又免不了被其践踏。当我们去识人论事,逐个分析现实对作品的主客观影响时,正是将时局命运与书法创作联系起来。

    书法史上一次次的复古与创新,文人们对前人旧作不同的评品,除了对书法作为一门艺术进行的修正,难道就没有对政治的怀念至极和锐意进取吗?我想是有的。也许不仅仅是政治,一次次的复古中似乎过往的繁盛与血腥,全部柔软成了湖墨在经纬上浸染的撇捺,反反覆覆的创新,似乎又蕴藏着对未来或许自己都未能意识到的憧憬和期待。与往日不同,书法在当世的艺术纯粹性远高于它的工具性、政治性,而作为政治泥潭中挣扎拔节的艺术,它出生时就注定拥有深浅浓淡不同的底色,无法摆脱人的命运而存在,无法摆脱儒家文化、道家思想而独立于世。

     与读书人失意退而读老庄,从而完善修补出的天地哲学相类似,书法是士人失意时个人情感结晶凝注成的艺术,带有中华文化独有的独特魅力。那独有的命运纠缠出的特质,赋予了它绝无仅有的起伏。那既是书法本身的脉络,又盛载着所有书家命运中浓厚悲哀的曲折。

文章最后由 Elisa(作者) 编辑于2019.02.09 15:51查看所有编辑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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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i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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