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操蛋,必须性感——肩胛骨上的《黑天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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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高钙奶粉2019.02.11 14:50字数(2204)阅读(1253)喜欢度(754)收藏(15)点评和评论(53)

——奶粉看片NO.3

以男人的眼光看女人的身体,总有几个部位会被重点关注。有人爱看腿,有人爱看胸,有人爱看腰臀,有人爱看肩颈。用近年流行的说法,是谓之“腿控”“胸控”“腰臀控”“肩颈控”。在原始的色欲以外,矫情一点的男人们会把对这些部位的遐想和冲动包装得更高级,伴随着艺术化的情绪表达,在文艺创作中含蓄又真实地流露出来,例如鬼才昆汀,便是众所周知的“足控”,其作品中有不少镜头泄露了这个秘密。

而看完《黑天鹅》后,我严重怀疑导演本人是个病入膏肓的“肩胛骨控”。

肩胛骨这个部位,有其特殊之处。就“正常人体”而言,上肢任何微小的动作都能通过后背肩胛骨的耸动起伏观察出来,在大片裸露的背部肌肤下似乎蕴藏着无限的活力与能量,而芭蕾舞女们的背部更是光滑紧致而富于魅力,尤其在《天鹅湖》中标志性的振翅动作更是给了这个部位更多的发挥空间;就电影中所塑造“半天鹅半人类”的身体而言,肩胛骨部位则是黑天鹅翅膀穿透皮肤、冲出禁锢的起点,影片中从一开始女主后背瘙痒、流血到后来布满“鸡皮疙瘩”再到最后翅膀“破茧而出”,安排了非常多的特写,其中自然有深刻寓意。

先说最初女主Nina的肩胛骨,是可以用“纯洁”去形容的。不仅是视觉上的光洁无暇,也暗示了女主在性魅力方面是一张白纸,或者用电影里的原话说,纵使其外形再出众,也是“没有男人愿意和她做爱”的。女主散发出的美是一种力求完美、背离人性的美,是宗教意义上的美,不沾一点尘世烟火,也达不到舞团老板对于“黑天鹅”这一角色的艺术要求。在影片前半段我们也容易知道这种病态“纯洁”形成的一大原因:女主的母亲给她造成了极大的禁锢和压抑。常年一身黑衣的打扮如同修女一般,通过规定着装、干涉作息等诸多手段,全方位管制女儿对外散发出的性魅力。值得注意的是这位母亲也非常关注女儿的后背与肩胛骨——不允许出现皮肤破损,不允许女主去挠,似乎皮肤破损便意味着“纯洁”遭到破坏。

再说影片中另外几个角色的肩胛骨,即可与最初的Nina形成对比。

配角Lily的后背第一次亮相,便相当引入注目,无外乎是因为大面积的文身在一众芭蕾舞女中显得非常与众不同。仔细观察文身会发现,位置恰好在上背部,图案贴着肩胛骨展开,既像是一对张开的双翼,又像是一朵盛开的并蒂之花。文身在许多文化环境中都有叛逆和自我表达的意味,在芭蕾舞极具古典美的艺术氛围中这种意味更加明显。可以说,Lily的文身便是其放荡不羁、拒绝束缚的性格特质的再现,而这些性格特质也是Nina在排练时需要学习揣摩的“黑天鹅”之范例,其追求个人欲望的满足和表达也一直在刺激着Nina,直到将女主自己心中的黑天鹅也彻底唤醒。

Lily与Nina两个女性角色有一段床戏,虽然是发生在Nina服用致幻药物后的假想之中,但依旧活色生香。处于骑乘位的Lily扮演主动的一方,而平日里备受压抑的Nina自然是平躺着。此时镜头从上方俯视二人,Lily后背黑色的文身再度映入眼帘,且伴随着肩胛骨的不断起伏,文身图案里黑色的翅膀仿佛在一下一下地扇动,甚至要脱离皮肤,飞出Lily的身体。此处特写再次暗示了在Nina心中,Lily便是“黑天鹅”的化身之一,且帮助自己完成了性欲的表达和满足;而在Nina达到高潮后抬头瞥见Lily的脸恍惚间成为了自己的脸,则意味着Lily不过是个桥梁和外壳,本质上其实是Nina自己心中的黑天鹅在被一步步激活,帮助Nina满足性欲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另外,Nina在被舞团老板批评黑天鹅角色演绎不到位后,曾去找一位老舞女请教。这位老舞女在亲身指导Nina时导演也安排了其后背肩胛骨的特写:布满皱纹的后背下肩胛骨依旧灵活,配合着肌肉的紧绷和松弛,像两条蛇一样起伏耸动,看呆了Nina,也看呆了作为观众的我。这位身着黑衣、皱纹满面的舞女身材依旧苗条,妆容也未有懈怠——这只老了、飞不起来的黑天鹅,却依旧动人,在我看来其实暗含了全片对于“性魅力”或者说“性感”的理解:性感与否并非由年轻或漂亮的程度决定,而取决于灵魂深处的气质以及对自我表达的终生追求。

娜塔莉·波特曼之所以可以凭借Nina这一角色获得奥斯卡影后,我认为与她对影片中“性感”概念的反例理解演绎得十分到位不无关系。Nina就是典型的反例,面容身材无可挑剔,却始终木讷、谨慎,散发不出性魅力,而这样的人既无法按要求完成舞台角色演绎,也在对自己的生命力进行自我泯灭,活成了一个禁欲框架下的空壳,没有力量,也没有灵气,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悲剧。与之相反的是Lily等一众“黑天鹅”之化身,她们可以没有包袱地表达自我,在各类欲望面前始终做到了真实和坦荡,这样的人才有“人味儿”,才具备本片叙事话语中真正意义上的“性魅力”。

观照银幕前的我们,我又多了些感慨。许久以来,我们羞于谈“性”,且避免提及“性感”,在后辈面前更是讳莫如深,甚至扮演起了Nina母亲那一类修女卫道士的角色,控制欲、保护欲和又臭又长的道德包袱让我们试图遮掩和封杀一切与“性”有关的讨论。而《黑天鹅》这部电影告诉我们,一切都是徒劳,压抑得越深,最后释放得就会越剧烈,与其压抑,不如正视。性欲也好,贪欲也罢,诸多心态欲望都是人的本性,本来就不应该赋予其价值判断,更不必去遮掩和压抑,于人于己“合适”,便好了。

世间藩篱已然众多,何必再给自己那么多不必要的条条框框呢?人活着已经够操蛋了,所以,性感起来吧,“光彩照人”照亮的不只是别人,还是你我各自的灵魂啊。


文章最后由 高钙奶粉(作者) 编辑于2019.02.11 15:12查看所有编辑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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