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KM第76期周评:无人注视(20190414-2019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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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小哥哥2019.04.20 20:09字数(11087)阅读(1166)喜欢度(4093)收藏(23)点评和评论(108)

#Oceano Junction 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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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I·引言

六点十三分的天空还并没有被点亮,况且在四月中旬,很有可能一天就将维持着寡淡的雾霭朦胧。在一声刻意设置过的、尖利的老式闹铃中,我的意识从梦沼中撕离——把我从修普诺斯*的神邸里拽回来。半睁的睡眼除了能分辨出承接下半夜的褪色普蓝和天边备受排挤的一抹杏黄,所及几乎全是模糊一片。在我有限的认知里:日子总在反复、世界常用这样的格式开启,尤其在这个格外冗长的回南天。上午,人被囚在日光灯直射下的钢筋笼子,倒是看见窗外常绿木枝间葱绿的新芽把边缘蜷曲焦黄的老叶推搡着挤下梢头;中午,春困却叫人没有精神去留意迟到的太阳:日光终于在水泥地上勾勒出模糊的身形;下午,夕时依旧微凉的风照常跨过山岭吹拂,涣散了暮阳裹身用的缱绻的云。夜间,我盯着屏幕斟酌辞句,无人注视。

这个春夏之交的天气却是反常——又或者年年“反常”我们就姑且将其归结为“照常”。当前一天,我还在夜晚开着冷空调,第二天一早就被夹着冰渣的寒风钻进衣服下摆,彻底从四月狡黠的把戏中晃过神来。天气的反复极易造成人心神疲弊,而这样只会一遍遍加深我对于即将到来的彻底的、痛快的、利落的夏季的呼唤和向往:我愿意舍弃这中间繁复的等待——墨玉绿的香樟梢下虫声喧躁,冰靛蓝的穹顶不再频繁地敛容,牡蛎白的日光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将从肌理上踱过——即便我该料到:热带湿暖的水汽顺着季风环流如期驶来,中蒙古的寒刃也该到了退怯的时候,地球总以我永察觉不到的角度旋掸着。正如现在,窗外雨水洗刷着近几日的潮热。

滋长的季节常不会诸事顺心,但人们(至少是我)依旧埋头寻找生活僻径上闪光的卵石。于我而言,生活不必总是滑顺,不惨淡就好。咀嚼枯烂的蓬根自也还是尝得到甜头:第四次回看一本甚爱的书,半夜在桌边吃喜之郎,花一个下午乱摸一首我弹不完整的曲子,第一次刮了胡子,在路上和夕阳红旅游团的老人瞎扯樱花的品种,错过好友新剧的初映,兴致满满的去做陶艺结果落荒而逃,一开通了迅雷会员就疯狂地下电影,蒙住字幕看了一部歌剧依旧泪流满面,用配音软件语速太快咬到了舌头,才放晴的白昼也涂上一斤的防晒乳,拿不动笔的时候就用键盘敲下残文…是我近一周的日常,平淡素味,和四月中旬诡谲多变的万象格格不入。

#Chapter II·胡说

#空中铁灰色的重量压在你的肺上,你却只觉得殷红的浓腥味充斥了鼻腔令你作呕、还直直望向地上血水掺混着污泥翻滚;你渴望的太阳哽咽在喉头,只看见远处铁器的寒光摇曳,割痛着你的视觉。牛羊圆睁的眼、近处一位妇女因为被踩到脚跟而发出的惊叫、你听到一声吆喝以为有人在唤你,便急忙转过去——得了,你想多了,这不过是早市。

《早市即景》X 木秀于林

来自山东的小伙
手举一把菜刀
被数十个老人团团围住
你可以想到 幼儿园的孩子们
围着老师安静的坐下
等着发糖果

看似随性的几行辞句是思想的凝华、文学的把控和微末情感的张力的聚合体。从另外一个角度捕捉的气象把人的感受完全置于不尽相同的境地之下,读后恰到好处的落差感和明暗色相的鲜明对比互衬,确实亮眼。“越是简洁明了的诗句,越蕴含着诗人对世间深沉的感触”(芈明置评);只留给读者广袤的空洞去臆想,是该对揣挲人心多么娴熟。


#你精神漂泊无处归依,已然不再能够分辨当下与旧梦。你只觉得世界在摇晃,山河在颠簸,而你辗转在你再不想回去的场景、颠沛流离。你一开始误以为是起居室,毕竟你注意到了落地窗上嵌金的棂匣、胡桃木色的古朴墙柜延伸到手够不到的地方、藏青皋绒的窗帘布衬得棕黄的玛瑙流苏愈加鲜艳、熟褐皮质沙发上的驼白蕾丝镂布曾随姨妈远方的信一同寄来、灰蓝色的波西米亚桌旗上垫着福音书的欧石楠在闪着透明的光——但你随即发现你错了:你分明闻到了咸湿的粗砺海味,风裹挟着滩上的沙划过你的脸颊,而当你感受到沁凉的靛蓝海水正在吞咽你的纱裙,你感到前所未有的寒意和恐惧——一个趔趄退回,你紧闭双眸——再睁开你已然摔倒在了舒尔茨庄园的草甸上,看远处阳台上橄榄绿色的新芽有如瀑流飞泻、看几朵材质上乘的裙在不远处摇摆,新开的丁香紫色的花和同着嫩草瘙痒着脚踝……不对!你确实瞥到了染着水色的浴室墙角和嬷嬷的暗色围裙、还有昏暗的橙黄的灯火……一个下坡把你惊醒,你睁开眼,终于意识到旧梦在作祟,你试探地睁开双眼:你以为车厢中的人会注视着你由于离奇的梦境而变化无常的丑陋表情;但你却失落的发现:除你以外的人,在这个时刻都已经昏睡了。

《普法尔茨的欧石楠(下)》X Elisa

老公爵带着单边金丝眼镜,仔仔细细地打量所有的姑娘,有时会抓起一把玛丽姐姐浅金色的长发,和我母亲小声称赞着它的颜色,或是用他那干枯树皮一样的手,不带任何情欲地摩挲安妮羊奶一样嫩滑的肌肤,审视女孩们纤细的蝴蝶骨,挑捡出一两个确定她们的婚姻。
第二个月我们看到餐桌中间摆了一册福音,几乎透明的书,雪白崭新的材质,牛奶一样嫩滑细腻。封面上漂亮的铜版体带出标准的游丝,还印着一朵苏格兰欧石楠。
所有的训练都可以暂时停止,家里的甘蓝全部换成了甜辣椒,肚子里塞满豌豆泥的烤鸡和金黄的肉桂卷,饭后还有巧克力奶油蛋糕,装在小银碗里的樱桃布丁晶莹剔透,颤颤巍巍。
她站在爬满常春藤的柱廊和人工栽植的树丛里,晶莹的水渠两岸缀以花坛,白沙蓝天,上下交相辉映。她身后弯弯折折的是柔媚的林荫道,微露在阳光下的水池和喷泉,映照出她瓷绿的塔夫绸裙摆和雪白丰腴的肩膀,还有那张丑陋的脸。巨大的疤痕贯穿了整张面庞,五官全部变形扭曲,嘴角肌肉萎缩,眼角下垂,左边脸变的比右边脸高一点,鼻翼外翻,眼神一如既往的柔媚,又含着淬毒的寒芒。
我们早就衰老成了巫婆,却依旧用尽一切方法让自己返老还童,为苍老的皮肤贴上矫饰,减去干枯的白发,用最厚的铅粉和最大的宝石,切割出一个盛年的贵妇,并试图抓住任何一个有钱的追求者。
这花团锦簇的日子,这蜡烛映照的绸缎中浮起的白兰地,小提琴拉出的橄榄落入那绿草如茵,莱茵庄园里晴空一样的眼睛和天鹅绒般的嗓音,和碧水白沙下欧石楠一样的生命。还有那圣像背后,所有繁华和衰落背后的一切,贫瘠,孤独,绝望,恶心。

当初自点开这片小说就知道是连载,但我还是可以没有去看上篇。原意是想要纯粹地品酌文字本身的体格风韵、轻抚文学外表的肌体和纹理;而转而衍变成我个人的臆断和揣想就不在我可控的范围之内,也望原作能宽恕我自作主张的言辞、这些都不再提了。无论如何,小说折射出的不仅是西方世界富人阶层的糜烂生活、男男女女之间殊杂繁覆的感情纠葛、荒诞虚无的人生与希望的幻灭、嫉妒之心作祟时散发的恶臭,更融合进了对于皮囊之下的极度空虚、钱权摆弄和生死沉浮、个体自发性的怯懦本性和自由意志对于摆脱荒诞的生活的渴望与尝试,深掘与剖析。至于精巧的语言和劲道的描写(请允许我用这样的俗话鄙辞来描述),有如柔中夹烈的马利宝朗姆酒,沉湎醉溺。


#直到日光从锈迹斑驳的铁质工艺椅子上爬上来,你才意识到自己再一次走神,却忘记了仅一个中午你第几次精力不在对方的身上游走辗转——你简单将其归结为“饿感”。至于你在注意什么呢?或许是风中裹来的农药、泥土和芽尖的混合气体,也许是街角对面的中年妇女刚好及膝的臃肿中长裙;你却更偏向于关注有脂膏光泽的墨漆指甲油、淡黄色油亮剔透的昆虫卵和边角沾染了少许雾灰杂尘的奶片——这些反胃的东西,却直教麦色的千层面饼、森绿的青皮柠檬、血色的番茄糊和醇香的焦糖色酒浆索然无味。你又将其命名为“饱腹”。

《饱腹》X eco绝赞咕咕中

你见过昆虫的卵吗?
能感觉到它密密麻麻地粘在我的手掌心里。我又不由的折叠起手掌,揉捏着——她的手指甲流动在我的皮肤上,擦着转圈。
也许是芝士盖千层面;也许是蛋白薄脆青柠雪葩;也许是三重起司番茄沙拉佐洛神花梅酒酱;也许是松露菲力牛排。
那个奶片顺着我蠕动的喉咙一直往下,我有点可惜没有来得及咀嚼它。一丝丝溜出来的奶香迸发进我的整个口腔。似乎有什么炸裂了,我看着舒纩,她问我爱她吗,我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明明我什么也没有丢失,而之前那种恶心的,反胃的饥饿感慢慢在消失,这真是一件什么奇怪的事。我感觉我的胃慢慢被填满,在冒着泡泡,类似巫婆用来熬药的大缸,那般的蒸腾出诡异的气。
而大脑里也伴随着难以言说的胀痛,像水涨船高开闸泄洪似的,那种情感交织发生些反应,疏通了我大脑的每一条褶皱,它变得平平无奇,只胀的像个快要破裂的气球,就这么安放在我的脑子里,那是饱和感,我已经容不下任何的思考或是什么了,我太饱了,我吃的有些多了。

小说的传达是成功的,但我却总在主题的编译中出现问题。若是按照我的直线型思维来读,我几乎是觉得神传与言传是在两个维度相互言说。我读过之后反复叩问自己:他在讲什么(事实证明我还是不太应该问的),我只觉得依稀读到了欲望和贪念膨胀之下,畸形的心理形态的象形化表达…不多言说,至少用饿感这种浅层欲望来引出更深处的渴望,实在是妙极了。“以柔柔软软的文字,把爱的饥饿感和情感交织的韵事描写得淋漓尽致。”(刘光荣 评)这样的评价都已近是保守的措辞了。


#你几乎确认自己是在极认真的听的,但不知是中了怎样的邪,你不再为曾经悸动的感情和话题共振——反倒是目光全都到了沥青路上熟灰的裂缝、山茶花已经焦黄却又掩藏不住的珊瑚红残瓣,甚至是手中半凉的藤黄茶饮——当你终于被赫利俄斯*抛下的煞白的日光击中尔后晃过神来,你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每一个关键的信息点:你只注意到她殷红得不像样的唇、感官仅只收束在股间不时摩挲的蕾丝裙边。你以为在这条路上还存在着人同你走着——实则没有;于是你深感乏力且自知无人注视;但又还是努力回想:

《社交漫游》X 北杨君

“我好像总是……莫名其妙地!”她烦躁地挥了一下手臂,像是在挥开一只苍蝇,“——喜欢上一些,本不该由我去喜欢的人。”
她的红唇经过精心装点,很是charming——只是每当她这样念我名字的时候,见到唇纹分明的扭曲红唇呲牙咧嘴,我都会有些不寒而栗。
时不时瞥一眼她鹅黄百褶裙边上的白色蕾丝边——鹅黄的裙边正随她大腿的跨动而上下起伏着,白色的蕾丝边像是鹅黄大海潮水涨落中激起的浪花——她一生气就走得飞快,健步如飞,白色的高跟小皮鞋踢踏踢踏,我甚至要小跑才能跟上。多年的相处经验告诉我,对恼火报之以沉默,自知迁怒者自会反省,而自认为持理者往往会将其归为我认错态度良好的表现。
当时不经意间闻见的他身畔的一抹木樨香,我自己也没有料到的
反正就是,%@#¥……!所以#¥@……#¥@!#¥!敲黑板!是女追男欸!”

姑且抛开文章极富个性的语言特色不讲,文章这种由“诡异又平常”的切入点展开的奇妙立意实则深沉且深刻。小说善用蒙太奇意识萌芽,情节的组合、长短镜头的切换把精妙又复杂到令人恼火的人际交往和社交关系,用精致的呈现方式展平——最后却又在一团麻乱中收场。笔者对难以揣测的人心诡谲、口水低端化的交往相适趋向、巨婴交往时代真正细腻的情感的格格不入,以及点赞文化之下的“八卦娱乐x快餐交友”的社交模式提出了无力的诘责和无声的讨伐,最后仅由深陷社交漩涡的身心俱疲作为收场。谁不想在这个复杂的人际网络之下“面朝黄土倒头就睡”?至少人得学会在吞噬力极强的社会人身份之下学会漫游。


#你见过,惊厥淡忘比记住来得自然。你倒也还不是印象全无:还依稀有浮游山边喙的青色轮廓、和那一副你称为“谪仙”的嘴脸。这倒不能把罪名全加在你身上,只消记忆太过盈满。在一团麻乱中,你只好匆匆挑拣下了一瞬即逝的芍药的青涩、灵动似灰白雾霭烟云的空谷别音、和那抹曾令你心安的莲香捡拾在记忆箱底。你几乎忘了,曾并肩的是孰人;也几乎忘了,你总是载着一份不能承受之重走去:

《并肩》X Oh以木

我叫卿十五,原名卿晨。
我睁开双眼便看见一双灵动的大眼正对着我,少女容颜清新胜雪,鬓角简单别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芍药,鸦翅般的睫毛一闪一闪,清透如水。
她一路跟我到骆驼山,我喝了二两凤春,准备收了城中的骨魅。那女子玉白色的容颜森冷魅惑,戴着红玉手镯的手有着骨瓷一般冰冷的质感,娉娉袅袅的身段裹在胭脂襦裙里也不过是一具骷髅,在黑夜中烟视媚行的女子,转过头来泛起绝美的微笑。
“我不恨,我恨星辰灿烂,山河秀丽,自己却堕入阿鼻,永世沉沦。”我闭着眼,翻了个身。
背后的人没有言语,他摸了摸我的头发,我没有打掉他的手,我智识未启时,他便常常在打架时扯我的头发,摸我的犄角,乐此不疲。

当时我其实是有过要跟作者私信的冲动的,但是转念一想这个计划就被打消了:何况某些作品写来就不是为了让每个人都看懂的。初读之后,再看下面的评论区,我越发是搞得一头雾水;再读才晓得自己遗漏掉了千千万万个关键信息点。就像是文章的标签一样,这类作品往往让我读得晕乎,当然这明显不会影响它带给人一以相似的惊艳和忖度。依稀恍惚中读到了忘却索拾起、轻浮共隐逸、皮相与魂灵、无情却有意,纠葛缠绵在感情的泥沼。为了避免完全偏离轨道地误读,我还是乖乖地不要做声好了。


#据天气预报:台风要来了。和大多数人不同,你祈祷着台风能够快点来,并且应当要猛烈的来。你甚至已经可以想象,当黏腻的风和雨推搡着不属于陆地上的湿热从地平线另一边走来,你可以把自己关在房子里静听这辈子从来没有看见过的大雨——当然实际上你也还没活几年。你希望风雨或能将堪枝吹折、让鱼池翻滚,你希望在压城的灰阴中那些生性要强实则胆小的“王”能够露出马脚。唯一,弄堂里的泥人可能会遭殃,并且你知道,当下一个、在下一个汛期如约而至,你总会多少隐约记起他。

《“王”》X 起风的绿帽汤姆

他真的很憧憬——别人的世界。当然,仅仅是男生,不包括女生的“过家家”。
“今年第22号台风“山竹”,已掠过菲律宾,进入南海。强度虽然稍有减弱,但是依旧是强台风。进入南海后强度还有可能继续加强……”
“要是台风能早一点来就好了……”男孩趴在沙发上,“那天学校肯定得放假,我就能在家里玩了。”
男孩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你好黑啊!”
陈小城你不知道,我为什么骗你。你知道吗?你并不知道。你全程都没有了解过。
狂风暴雨,外面天似黑鸦,雨点狠狠地打在雨棚上,“哒哒哒哒”的声音十分乱人心扉。风不停地刮,树被连根拔起,男孩的心,也被那风刮得摇摇欲坠。

一篇孩子气的口吻呈现的小说,实则经过了精巧的设计,时间线和节奏的把控在随性中透露着小心机,引入和淡出让近乎平淡的叙述感十足。或许小说的动人之处就是在于:情感是小孩子气的、语言是小孩子气的、情节是小孩子气的、表达是小孩子气的——但是,却又在这种短句和简单句的组合中透着笔者深沉的思想。尤其触动我的就是关于“王”及其“领地”“心腹”“小丑”的描写,其深刻之处就在于没有人曾能在这一套半玩笑的社交体系下遁形;在夹带上对于社会功利心的穿插叙述,以及个人的所谓成长历程或性格变迁,全都融化在那场疾驰而来的台风“山竹”里吹逝,一段曾经或有过的感情(友情)在泥泞里埋葬。


#天要被这该死的雨下烂了,你暗骂道,下一秒就惊觉被喉头的一口痰给噎着了。你不再想去看破碎的、被岁月销蚀的雕花灯罩,或只是诸如沾染了砂黄一样的铁皮屋顶,但随后你就放弃了,因为身边的一切在这个不合时宜的天气里都展露了最晦气的一面:你知道你无法避免去想霉渍浸染的墙根和翘边的木地板、藏垢的鞋底和破陋的积灰床罩。直接忽略掉窗台的湿滑,你手扶着边向外探去,你只知道,那里有你看过无数次的她,和她未曾见过的你。

《听雨》X 浮生冢

今天是一个星期天的早晨,阴霾吞没了本应放晴的天,大块咀嚼间还唾沫横飞,到地上,就成了眼前这一场雨。
窗棂摇晃,像是公交车进站时的乘客,死死抓着手中那一根柱子不放;又或许是大海中孤舟上的水手,在狂风狰狞里与一根折断的桅杆相依。
视线忽然转移到了天花板上,看着那盏雕花玻璃外壳都残缺不全的吊灯呆滞地摇晃着,灯芯紧抓着光,一起摇摆在室内的每一处阴暗角落,让其感受微弱光满的恩赐,继而便是暴力褫夺;吊灯周围的白漆都已经发灰,好像是灯的死角里洒落的影子去,却始终难掩其间像是露齿一般暴露的红砖墙壁;四角都已经发霉,这栋阁楼里经年难见阳光,且因这是在这样一个天气乖戾的大城市,想要避免潮湿攒聚便更是一种高贵的奢侈。
窗外一声竭力的怒吼把他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他像是堕入水潭中忽然惊醒的落难人,瞬间找到了一股莫名的求生欲望,身子在空中猛地一挣扎,像是空中一条蠕动的毛虫,两手顺势往下一拉,全身的气力汇聚到了双手上。
后来似乎日子便稀疏了,像是非洲热带的稀树草原一样,可怜稀少的树木同他们相伴的日子一样,少得可怜;
西方人的道德标准只对他们适用,对东方人,他们可以不需要讲道德。
“我怀孕了。”

身为一名还算得上在生活中理性的同龄人,我应当是要考虑到横向比较的盲目性和毫无意义,可惜我还是这样做了;甚至犯傻一样的问道:为什么我写不出这样的文字。浮生君在淅沥碎雨中精心排演的这场剧目着实抓人眼球,大城凡命的虚实人生在雨花破碎间点染、恍惚间竟偶有戏剧的张力和表现力。不论是从情节还是飘散在文字之上的沧桑陈味均让我犹疑我是不是经历得太少了。两段错乱又迷离的生活在雨水的浸润下相交融、两套精妙复杂的情感共处一室却兀自陈曲、极致缄默过后的平和是最高的平衡节点。不论是东西文化或道德观的猛烈碰撞、生死进退的倏忽抉择、时代和社会的大浪淘洗,还是异乡中的人性温情、青年感情的敏感波动,均在笔锋糅转之处积淀沉浮。

从被当做炮灰掸出似的“被生活抛弃的惨状”,再到揣着以私奔出逃为最终目的“抛弃生活”的誓言,奋斗的一代人的心迹被细致描摹。从宏大的谋篇布局再到精巧的情节和节奏,他的笔尖或许曾被缪斯轻吻。即便与之并无太大的关联,并且我已经觉得这块温润的羊脂玉仅剩下自然和谐的星点瑕疵,我还是依旧想选辑上这一句评述:你再打磨一下,我還有狗,真的。(杨淅琴 评)


#你站在这里多久了,你自己几乎快忘了,但实则你又明白的记着:估摸着有七百个斗转星移的轮回。倚夜十八点五十的花都,当下和你记忆如出一辙:中湖蓝的天晕着梨黄的边界、橄榄绿的硬质林木叶映着初上的灯、脚旁麦色的阶垒和手边石白的顶柱无动于衷。唯一不同的,你发现有火光在跃动:瑰榴红色的身形照拂、血褐色的暗影闪动。当英吉利海峡的风和着这个慌乱的世界都在为你沉哀,你依旧分辨出了城下居民们为你浅吟低唱的颂歌——这时你却笑了——他们是在安慰你,还是在拂拭心头的伤呢?也许都有。你思忖着大革命时这群欧罗巴人给你留下的疤痕,却在光热中战巍…你坠落、坠落,尔后沉默。

《巴黎圣母院着火之后,我看到了什么》X 鲸落

一场无妄之灾,“我的女士”木质屋顶尽毁,尖塔倒塌,彩绘玻璃崩裂,好在主体结构仍旧完好,主立面未受影响,给修复工作保留了可能。
建筑损毁,还可以重建,尽管依附之上的历史研究已然付诸东流,可人心若是毁了,重建难于登天。令我绝望的不是火灾本身,而是随之而来的舆论。一类是跟风缅怀钟楼怪人痛失家园的,尽管卡西莫多设定中的钟楼没有受到影响;另一类则更为极端,称火灾是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的因果报应。
不再有人在乎人与思维宝贵,我们都被所谓的现实挤压成了机器与附着的螺丝钉。人的异化,恐怕莫过于此。马克思尚能警醒百年前的人民,不要被资本家剥夺了人性,而今天的我们却主动脱去了人性的外衣,拥抱着锁链,将自己紧紧捆缚,勒出森森白骨。

我看到了什么,我试着抚眼闭耳不去感知。我们看到了什么:固然有无数揣着尊重和敬畏之心的高尚魂灵在为之哀默或啼哭,但还看到了无端的比较、极端的复仇主义和借机诈骗的荒谬举措。正如雨果写道:“熄灭了火之后,灰也是冷的”。…它不仅属于法国,更是属于世界的,可惜很多偏执的人并不知道。(左右 评)文化(或者艺术)不因为一个民族或者国家的存在而高贵、不因一段不可销蚀的历史而污浊,因为其本身就是历史、是另一个精神国度。当法国人民在为他们的爱人(Beloved Lady)浅唱颂歌之时,大陆另一边的我们至少该对文艺怀着虔诚的心。


#你抬头去望,却只见月亮。深浅紫藤在晚风中瑟着身子,璨黄羽蝶葬在清冷的流涧之下,枯枝叶粉碎了筋骨却还在叫啸,藏青色的晚空之云被远处飘徕的哨笛声轻轻系住;磨边的脂粉奁上残萦着重绛花*的淡香,古朴样式的铜镜已昏花却倒映出岁月,发簪上缠盘的青丝不知是几时留下。你颔首去捡拾,只见清晖在宁谧的夜凝结成块。

《澗底畫嬋娟》X 杨淅琴

冬天被凍僵的月
是蠶絲縛住的果凍
試著嚼一口
你就知道自己老了
你捧著它像捧著愛人的臉
才發現已經無力對視
只是羞慚,
垂下眼眸,止不住顫抖。

岁月因为流逝而让生活有了被装点和珍惜的借口,时间因为销蚀而让人们有了追怀和抒情的理由。于香炉中焚尽一抔檀木香粉,只见缕缕青丝缭绕而霜烬全无,这是岁月、是人生、更是生活。意象的幻梦组合,引领人踏进如入睡边缘和梦境边缘的内心视界。“一轮月,自涧底而流。几缕愁绪反反覆覆,又似清泉,诉着哀伤不伤寒星片片,偶是望过眼去,便已释了怀。”(蜥蜴 置评)


#燥热难耐。你已经深感到了事情发展并不顺利,当你开始怀疑自己是在做梦的时候,却发现已经陷得太深而无法逃离。可能是楼下的渣土车碾过塑胶水瓶的爆裂声、亦或者是橙黄的路灯散化成水湿了枕角,也可能是无辜的你再度被花脚蚊子吸食甜腥、阁楼木板的年迈呻吟厮挠耳廓,当你好容易从你惯以称为“梦魇”的世界里抽出身来,发现裹身的被褥汗湿微冷:你自知除你无人知觉。

《孤独患者》X 泷木

只是凝望着窗外繁星回转旋绕,莫名哭泣了起来,嘴角却还弧着自嘲的笑:
我又哪来的朋友呢?
也不能说我性情孤僻,只是他们每个人脸上似乎都戴着面具,心头都链着一把锁,教我无所适从。
只是晚上继续梦中惊坐起,孤自流泪到天明。
只是晚上继续仰面点繁星,独守穷庐叹悲戚。
“谁叫……我是个孤独患者呢?”

我只得说,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和稳重,理性的剖析和看似平静的叙述,让我揣想冰面之下是否深藏着一颗虽暂时冷却仍坚持搏动的强大的心。能够承受孤独的人是坚强的物种——害怕孤独的人亟需朋友,消受孤独的人善作朋友。如若是哪天(其实几乎持绝对可能性),这一抔沉湎于孤独中的性情被合适的人小心拾起,收获的将会有如东阑吐白般的素淡开朗、晨风吹拂般的缱绻情愫,甚不再迷乱彷徨。人生而孤独,但没有人一直孤独。我们需要先学会好好爱自己,学会爱这件事,才有能力去爱别人,才有资格得到别人的爱。(黛鸢黛鸢x 评)

Chapter III·结语

我们从这世上降生,本不定都有个充分的借口;无论如何,命运选择叫你活下去了——而你选择了写作。这份文字的力量和分量往往不能用理性来度量——否则你会发现百万字的文献也不过几MB之重;牠是有温度、有情感、有实质的。我不愿赘述文字的功绩,更毋容置疑创作的意义;只在我眼里:惊蛰被灼白撕裂的昏煞天幕、清明半透明的浅靛色苦雨,夏至同苍绿青葱的芽尖共舞的象牙黄日光、伏天里走上街的玛瑙红衣裙,霜降过后残花打上的驼白露水、寒露前后熟褐的枯叶静卧草甸四仰朝天,大雪时虚伪如冰箱里照明灯的冰白远阳、元月里携在融雪中的殷红鞭炮纸——这些同文字一样:让生活更轻逸,让人生更厚重。

据前人言:每每到了做结语的时候就要扯出来一句封面语。

对于这种短句我是(尤其)不善写的;

再对应着这个非主流的标题,仅一句话共勉:

勿忘生命所不能承受之轻

ChapterIV·后记

至于当时让我来做周评这件事情,我得知后可是笑出了声的。不过既然这个机会被我逮到了,那就没有办法了。虽然毫无经验的我在确认了两遍“文章只能选本周”这一个信息点后,找到我写周评的“前辈”还是告诉我可以提前准备;于是我在周评写作的时间上撒了小谎:历时两周,一篇极尽冗长又不甚规整的类文学评论“应运而生”。

我还是落了俗套:接到周评邀约的时候为之震惊。不曾想像我这样的一个“三无”(无名气、无星级、无人气)笔者,竟也有一天要把自己如若是在平常只敢放在心中揣想的念头和杂绪,搬到明面上来讲。在接手任务的第三晚,于这件事情头一次感到了焦虑。况且像我这样文风飘忽不定,时而做作、时而刻薄且永远繁杂和冗长,再加上我又很主观(或者讲是很不客观),同时长期以来养成的“过度解读”的不良习惯,让我对于产出一篇畸形周评的预感愈加不敢触碰倒是也愈加坚定。不过好在,我很快就看开了——笔者不怕被骂、读者有权不看,本就是两厢情愿的事,再自然不过了。

我不喜欢当众说套话,当然我至今还记得在我小时候那个年代:每个作文比赛获了奖的学生上台发言的第一句话都是“感谢XX机构的栽培”——即便我没有在那里上过一分钟的课。平台于我而言又是什么呢。请允许我用返璞的言语的来答不应题地讲:12km是彩色的。不论是在绛蓝紫的深夜、驼色的温暖午后亦或者是胭脂绯色的傍晚,它总是给我平静和一种难以言状的缄默的力量。更何况这世界本来就小,在平台上更是人情味甚浓。我碰到了看我文章还要加我微信私聊的学姐絮怡,在英语等级口语考试的考场上撞见了一名笔友,无意中在评论区遇见了附中的校友还跟我是同一个化学老师,遇上了我哲学社演讲比赛的对手跟我送柯基,被比我小的泷木找上门却下意识的认为他是学长——甚至不曾想,在文章中拔钟老大头像的胡子还能在评论区开小窗窗。在平台闲逛的时光总是来得快活。

事实证明我仍还需要大把的时间来成长和磨砺,对于这一次的冲动除了“初生牛犊不怕虎”这样的俗话我是再想不出来合理的解释了。我曾被人掷以“刻板的学究式文学评论”亦或是“油腻”“过熟”之类的评价,而现在看来也确实淋漓地带到了这期的周评里来了叭,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我一面备战省联考,一边敲下这些我自以为雕琢成型了的只言片语;至少我再一次选择把自己作信仰,不论是否有人“注视”——即便我已经得出,大多数时候是无人注视了。

最后,再次,我是一个极其害羞的人。即便我可以落落大方的走上讲台但却免不了脸红、即便我知道做的算数题也不能有人站在一旁凝视、在我作文或作画的时候如若是有人在一旁看着,我均会析出满头的汗。所以,得出一个毫不相干的结论:我还是无人注视的好。

现在,若说唯一能让我担心得起来的事情,就是这篇周评实在是太长了,况且我也有预感读来会颇为油腻、最致命的是缺了点情怀…不过都算了。只愿每一位坚持爬到这里的读者收下我最真挚的感谢和歉意;也望我的误读和臆断能够收到些许宽容。




*注释:

①修普诺斯(Hypnos,希腊语Ύπνος),是古希腊神话中的睡神,他是死神塔纳托斯的孪生兄弟;

②赫利俄斯(Helios),是古希腊神话中的太阳神

③重绛花:古法制胭脂的一种原料

*说明:

①周评配图部分来源于LOFTER摄影师 吴噪音·Ark(版权©所有),图片均未用作商用;侵删。

关于周评发出的时间:我还是要狡辩一下,真的不是急功近利蛤蛤蛤。我纠结了很久,最终两手一摊就决定这个时候发出来了。我左算右算,实在是摸不着以前的周评发出来的时间规律,总觉得大致应该是礼拜天的正午发出时最合时宜的…但是又由于明天整日的考试估计中午是没法发出来(免得到时候好不容易被委以重任的我又没有按时交稿呢…),所以就选择了这个奇奇怪怪的时间po出来了。再来讲一下关于作品的选取,虽然依旧只有十篇,但我的确是绞尽了脑汁选出来的。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这一周的作品相较于我印象中的要略少些,而且估计是明天的40校联考的缘故,好像湖南这边的TOP几大注册校这周更文都有点紧缩呢(略委屈):以至于我接连几天晚上十点以后就打开首页“最新文章”一栏守着,隔大概二十几分钟就刷一次,一篇篇作品点开看;我又实在是不敢不挑剔和苛刻,不然这样的话能称得上好文章的文章就太多了(这样一来我就会卒)。所以还是,原谅我吧。

③关于原文引用的篇幅:根据周评呈现的需要进行不同的取舍,适当对部分极具新意的作品减少内容透露,主要关注细致入微的描写/富含哲理意趣的文段;引用长短不代表作品优劣嗷。

文章最后由 小哥哥(作者) 编辑于2019.04.20 20:52查看所有编辑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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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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