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载者(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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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三井禾2019.06.03 19:13字数(4242)阅读(194)喜欢度(137)收藏(0)点评和评论(10)

  “你过来做到这个椅子上”我递给他纸巾,他急切的擦拭自己的泪水,缓缓地做到椅子上。

 “你先冷静下来,现在慢慢的闭上双眼,深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他紧握成拳头的手渐渐松开,身体舒展开来。

 “好的,你现在想象一下,你一个人来到空旷的草原,这里”只有你,湿润的空气夹杂着花草的芬芳,到达目的地,你可以抛掉所有现实中恼人的不安,当你被光和影拥抱,成为世界的全部,必然可以找回最初的灵魂,一丝烦恼也不会有了…...”

 我的父亲是影城后勤人员,母亲是一名小企业员工,尽管我的父母平凡而普通,但他们都很爱我,我的家庭在我正式读书之前一直都幸福而美满…...


 “小莱,你乖乖待在幼儿园,我晚点来接你,表现好就给你买你最喜欢的小车车喔!”爸爸一步三回头,我朝他咧嘴笑了笑,他欣慰的看了我最后一眼挥了挥手,便放心的走了。那些小朋友一个个哭花了脸,紧抱住他们父母,不肯撒手。早在来之前妈妈告诉我,要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能轻易流泪,她还说我以后一定会是个成功的人。再说幼儿园这么好玩,我走到一个坐在滑滑梯下哭泣的小朋友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同他一起玩,他不理我,我摊开双手无奈的摇摇头走开了。自己却像灌了蜜一般一个人去做木马了。

 “孩子他妈,我们家小莱太棒了,第一天上幼儿园既没哭没用。你不知道别人家的孩子,那哭的叫个“撕心裂肺”啊!哈哈…”爸爸一边笑着一边捏了捏的脸,随后拿出了奖励我的小车

 我早就说过我们家儿子不一样,这不定将来会成为个大人物哩!一岁就会讲话走路,还学我做家务…”妈妈笑逐颜开,我向父亲扑了个满怀,激动的夺过了小车。

 脑子里无数过往片段如梦呓般闪过,像夜空中绽放的烟花,耳边爸妈对我的夸赞若隐若现。童年的纸飞机游乐场的旋转木马,伴随我们的嬉笑打闹。

 舒缓的音乐安抚着江莱的耳朵,安抚着他的大脑,空气中恬淡的花蜜香给他带来舒心。见他紧缩的眉头渐渐松弛下来,嘴角微微上扬。我心安了些,我想留在他心底那段最珍贵,最温暖的记忆,已被悄悄唤醒。

 然而,这一切幸福像泡沫一般在我开始读书后破灭了。


 刚上小学,妈妈便给我报了各种兴趣班。临近十二岁时,为了能让我顺利升入全市最好的中学,为此重金聘请了一名家教,于是我开始过上了“两点一线”的生活“家–学校”是我的全部。书桌前面那张洁白的墙壁上贴着一张用碳黑水性笔写的作息时间表,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规定着我的每一个时间段。甚至苛刻到了每一分钟,我无力的面对着。

 她给我报了钢琴班和游泳班,其实我打心里反感她总是擅做主张,从不会过问我的意愿。我拉下脸,心中的苦楚清晰的刻在了我的脸上。她见我如此便开口解释到“小莱啊,这些可以培养你的情操和内涵。”我低下头只是吭了声“哦,”那时我对“情操”“内涵”的意思都是懵懵懂懂。

 我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啊,却满腹愁苦,默默忍受,苍天啊,你知道吗?苍天若是了解我内心的感受,恐怕也会消瘦。

 我咬牙挺了过来,考上了她满意的中学。领取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她那紧缩的眉头总算松弛了,笑逐颜开。过去那些埋怨变成了温柔亲切的称赞“儿子,你可是给我争气了,果然没有辜负妈妈的期望”说着她有些激动,一把将我抱住,语调不自觉的往上提了几度,好似无形中默默把她的信期待再次输送到我身上。

 果不其然,上初中后,本来属于我的时间就寥寥无几,我总是尽力理解母亲的良苦用心。可直到那天我惊愕的看着她吃力的把我的床搬到她的卧室,我呆呆地看着她,只见她一边向我招手示意让我帮忙,一边淡淡地说:“在妈妈的监督下写作业,你的成绩会更好,我也是为了你好!”

 我木讷的点点头,可能是因为我还没有从她那疯狂的举止反应过来。往后的日子里,只要是在家里,她的视线就没有从我的身上离开过。我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人,只会执行她的命令。从此我就过上了那如同白开水般的生活,无色无味。

 后来......上了初中,结识了一个朋友,叫谭仕煌,他在我这平静如水的生活中留下“惊鸿一瞥”,使我的生活泛起圈圈涟漪......

 初时,我听他这名便觉着,他成绩一定很好,他父母想他今后“飞煌腾达”吧。了解后,才知道和我想像的恰恰相反。成绩总是排最后,而且还经常逃课去网吧、打篮球,他之所以能够进这所学校完全是依仗他父母的关系。他们家很有钱,他也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平常我跟他关系不错,偶尔一次他邀请我一起玩一款射击游戏,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于是我们约着周末一起玩。

 周末,趁着母亲出门,迅速搞定了作业,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笨手笨脚地跟着系统操作了一番,谭仕煌便邀请我同他一起玩。我有一种从未如此轻松愉快的感觉。

 天空已经失色,普照大地的光芒已经退却,母亲刚才回来了,我却毫无察觉,玩得乐此不疲,仍旧欢呼“victory!”

 “咔嚓!”电脑瞬时黑了屏“what?”我站起来,准备一探究竟。

 “啪!”一巴掌从脸上狠狠地划过。

 “你在干嘛?叫你写作业,写完了吗?居然会玩游戏了!”母亲怒气冲天,凶神恶煞地看着我。

 “我写—。”

 “你难道不会看书吗?考了第一吗?我整日为你操心,赚钱养你,每天还要看客户和老板脸色,你对得起我吗?我的视线有些昏腾,看不清的不讲理的脸,弱弱地说了一句“我错了,”我低下头,用手捂着炽热的脸。

 “砰!”“我回来了!”

“我希望你别再让我失望。”她把剪刀丢到了我的桌子上。

 爸爸愉快的走进来,大声地说:“老婆,儿子!”父亲看了看我,又瞅了一母亲。“怎么了?”

 “你自己问他。”她的怒气还未消散,端起手。

 “我刚玩了电脑。”我满是委屈想与父亲述说,终于忍不住,泪水像断了弦的珍珠哗哗流下。

 “我儿子平常这么努力,偶尔想放松下,玩会儿有什么关系!”父亲突然严肃起来。

 “呵!”母亲一脸不屑。“你还不是被电脑给毁了,就高中毕业,你难道还想我的儿子重演你的那场悲剧吗?啊?”

 “行,行我不给你争!”这么多年,每次吵架,爸爸都是一味退让,他爱这个家,所以不想这个家充满硝烟和战火。

 “别哭了,你一个男子汉什么好哭的。”说完他便离开了房间。

 我拼命地用手擦干泪水。屋里静悄悄的,屋外沉沉的夜空中,悬着惨淡寂寥的几颗星星,月亮挤过窗帘的缝隙,投进一束冰冷的光,惊悸的心脏剧烈地跳动像是爆炸似的。

 妈妈板着脸突然进来,递给我一个冰袋,离开了......

 

 江莱的泪水顺着脸颊滚滚流下,我看着江莱如此的痛苦,但现实却让他更加难熬,使我心生同情,即使光芒微弱,我也想拼尽全力将光带给他。

 

那次事件后,我经常是煎煎熬熬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躁动想再玩游戏。

 几日后,一切回归平常。玩告诉仕煌玩妈发现我上次玩游戏还把电脑线给剪短了,但我颇为想再玩,于是仕煌给我谋划了一个主意。

 周六下午,阳光使凉丝丝的空气温柔起来。我假借去买辅导书找母亲要了点钱。

 “咳-咳-,呛死我了。”我捂着鼻子。

 “你就忍忍吧,你我都未成年人,好网吧去不了。”他扫视了一圈,把视线停驻在一个人烟比较少的角落,指着那儿说:“走,坐那去。”

 我敲打着键盘,喝着饮料欢呼。仿佛缠绕在我身上的烦恼早已烟消云散。仕煌撇了一眼屏幕右下角,说:“五点半了。”又拍了拍我的肩膀,“时间过的好快啊!”我伸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依依不舍的离开电脑。

 之后,我们还去了好多次,没想到他初三上册就转去加拿大读书了,不过那时我们还经常联系,但感情终究还是被时间冲淡了,越来越来淡。

 班里的同学都了小团体,我融入不了他们,对于我来说这个班是陌生的,我不擅长表达和交流。虽孤单,却是平平稳稳,像艘帆船在晴光微风的海浪面缓缓航行。

 我偷偷去网吧这件是露出了端倪,成绩如天气一般由晴转阴。母亲就抓的更严了,如猫盯着耗子。

 翌日,放了学,我急切的穿过操场“江莱!一起打球不?”赵志豪拍打着篮球,大声地询问我。

 “哦—不了,我有事。”

 “行吧,行吧拜拜。”他了挥手。

 “拜拜!”

 独自走进网吧,灰暗的光笼罩住封闭的空间,一股势力聚集在我的身上,我不禁打了个冷颤。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全身心投入“战斗。”

 回到家,屋中空无一人,出奇的静,偌大的房子,只有一束从阳台直射客厅微弱的黄光。一处突如其来的的冷空气,让我感觉凉飕飕的。

 “妈。”我惊讶的叫了一声。“你今天回来的真早啊!”我冲她笑了笑,试图掩饰心中的恐慌。

 母亲看了我一眼嘴角上提,冷哼一声,说:回的这么晚,去哪了。”

 背对着她,拉下了脸。“今天要搞卫生,弄的晚了些,下次我会注意的。”

 “哦,是吗?”她的语气开始向上提。

 母亲翘起二郎腿,端起手,说:“我今天问了你老师,说你一下课就走了。”

 我慌乱的拿出作业,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看着我!去干嘛了?”母亲怒气的苗条已点燃。

 “......”我的手心直冒冷汗,体温骤降。

 “你是不是去网吧了?”

 我偷偷的瞥了母亲的脸色,“要不是我今天跟着你,我现在还像一个傻子一样这样被你蒙在鼓里。”

 “妈?”我抬起头,瞪圆了眼睛,“你怎么能跟踪我?”

 “你满嘴都是谎话,我看你是翅膀硬了,竟然还敢去网吧!”

 她的恶语,如锋利的刀将我撒下的弥天大谎分割的四分五裂,我默默的别过头,不语。

 但从我知晓她跟着我的那一刻,我就开始处于病态的放纵状态,拒绝了任何理智的召唤。她简直是“不辞辛劳”整日接送我。我是个“囚犯”失去了自由,对于学习,慢慢的失去了兴趣,甚至有些厌恶。每天在周而复始的忙碌生活中,周围的一切再也激不起内心的一丝涟漪,灰暗的脸色带着疲倦,拖着孱弱的身体,浑浑噩噩的度过了一日又一人。

 临近中考,母亲比我还焦虑,拉着父亲去庙里烧香拜佛,对我更是无微不至的“照顾”。

 我无法减轻母亲的焦虑,更无法减轻她传递给我的焦虑,互相怨怼。中考那三天,母亲还干脆请假,全心全意的照顾我。

 考试进行的并不顺利,一想到父母无形中的逼迫和压力,我就乱了神。显然,我让他们的梦断魂萦的幻想破碎了。

 十一点五十五分,夜色正浓,月亮犹如被掰开一半的葡萄,我毫无困意。一家子围坐在沙发上,母亲的手机界面早已停留在查成绩的网站,她拿着准考证号将上面的数字核实了一遍又一遍,父亲也凑过去。空气如凝结了一般,使我呼气困难,我不知所措,心底里默默念“300,299,298...…”

 白织灯在头顶下冷硬的光,将他们的轮廓涂抹得棱角分明,母亲的脸是青黄的,紧张的,父亲脸上却洋溢着笑容。

 “3,2,1。”

 父亲长叹一口气,母亲捶了下沙发,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尖,大叫“江莱,你这个废物,怎么不去死啊?”

 江莱表情狰狞,突然惊醒,他的眼神迷离无神。“医生,我......”

文章最后由 三井禾(作者) 编辑于2019.06.11 18:24查看所有编辑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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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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