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高考前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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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杨淅琴2019.06.05 10:04字数(2194)阅读(741)喜欢度(1061)收藏(25)点评和评论(52)

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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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得在前一夜热热地喝下母亲温好的那杯牛奶,端坐在出租房的台灯下,披肩发松松绾着,轻松而笃定地翻动书页,却在不久之后被窗外黑夜映出的容颜所迷惑,认真地凝视,初时是好奇的欣赏,而后是羞赧的倔强,多久不曾揽镜自视,很长时间只是边低头温书一边胡乱扎一个马尾然后冲往教室。

         最好抱着纳兰的词集入眠,中途醒来是母亲轻悄悄进屋把空调的温度打高又掖了掖被角,而后迷迷糊糊看见他走近你的小床,忙闭紧眼睛装睡,却听见他轻轻的笑,坐到你一年来最熟悉的位置上,台灯为银烛所取代,握笔的姿势娴熟大气,在未收好的本子上题字。

         你得孩子气地把文综的教材铺了一床睡个午觉,母亲嘟哝着“这不是胡闹嘛”但并不劝阻,宽容地替午睡醒来的你把散了的蜈蚣辫重新编好,让你美美的进入考场,对容貌与实力有了双重自信的加持似的。

        要在脚踝与手腕都扑上薄荷油,一是防蚊一是醒神,张开双臂接受安检,仿佛敞开怀抱安然迎接高考,一切似乎和无数次的期末考和不久前的模考一样,落笔之时还有闲暇嗅到窗外花草被阳光烘出的嫩香。要面色宁静不卑不亢地走出考场,爸爸在校门口的人潮中侯着,一把接过比平时轻了不知多少的书包,好像接幼儿园放学的小朋友一样。大棚里的志愿者递来一瓶加多宝,你们报以一笑。出租房里姐姐送来的鲜花开了一半,尽情吐露芳香,你们都说这是好兆头,因此更加充满希望。

        会有老师过来挨个和你握手,仿佛要把这些年他们的经验在这有力的一握里倾囊传授,毫无保留。你最喜欢的老师会毫不吝啬地给你一个拥抱,把你的勇气聚拢在体内,似乎自己瞬间有了无限的可能。一向喜欢损你的严厉老头子会主动夸一句你很美,然后拍拍你的肩,口音很重却亲切地让人想流泪,“把字写好点,你没问题。”最后一股温馨的暖流被封印在体内,你轻盈而笃定地踏入考场,对于未来前景似乎不仅是希望,更是信心。

        最后一次让指尖靠近红墙边的翠竹,一阵战栗递至心灵。最后一次提着裙角轻快地从山茶花之路沿蝴蝶兰小径跑到七里香花台,数一遍白鞋上小昆虫刺绣羽翼上的露珠。最后一次与夜跑时无数次擦肩而过的男孩无言对视一眼,这三年来见过无数次却从未正式说过一句话,倒是神秘的心照不宣。最后一次在出租房的小床上辗转反侧,想着第二天就可以回到自己的大床抱着婚纱小熊入梦,心里不知是期待还是惆怅。

        在警戒线旁你将最后一次遇到那个这两日来一进学校几乎寸步不离的男生,不要别扭地转头刻意漠视他戏剧腔的“能再多看我一眼吗,我最亲爱的小姐?”,倘若你知道会在近一年后看到五年来他日记里有关你的碎片,看到你的那些单调枯燥近似于黑白默片的日子在他的记忆里却是轻盈地跃下自行车俯身嗅一枝清晨的月季花那样的鲜活与芬芳。请尊重他戏谑背后的认真与期待,请对他笑一笑,哪怕当做对于一段青春最美的奋斗时光的告别,谢谢他的注目装点过你的青春。但是也不必后悔没有什么故事留下,毕竟浪漫就是没有后来,萍水相逢一场,没有结局才是青春该有的模样吧。

        要收拾好行李捧着完全盛开的香水百合回家,花粉落在襟口。在车上拆开礼物的盒子,终于放下卡通的儿童机重拾smartphone ,点开QQ,触目一片爆红,几日前的祝愿与刚刚弹出来的考后狂欢的邀请。彼时心绪却已经开始寥落,仿佛从古墓里掘出的金缕玉衣在第一眼犹鲜艳生动,却在一刹那萎缩枯淡,失去色泽。

         真想祝你如愿以偿,却无从安慰你对完答案那一夜对于命运的质问,在房中吞声咬住枕套泪流满面,等人来告诉你只是一场梦,明天就高考了,要休息好,别胡思乱想了,梦都是反的,你会考好的。

         然后会有一个人忽然闯进你的生活,把你从任性偏执的绝望消沉里拽出来。在你的关系圈中沉寂了那么久,就好比天黑时最亮的那颗星子,在白昼被永恒地忽视,黑夜来临时却知道你害怕黑暗会努力地为你召唤光明。每天发诗发美景强行早晚安,让你看见未来的生活还犹如熔铸了满天繁星的湖,一样满池清亮。在你决定不再逃避而是恢复与人正常的沟通与外界必然的联系之后又再度彻底消失,聊天记录一删,甚至让人怀疑他是否真实存在过,还是不过是一个自我救赎的幻想中的影子。他对于我而言是昙花,神秘且短暂;我对于他而言是水晶,透彻而固执。

         你会遇到那个他,共赏异乡的中秋明月,终于从一直以来尽力劝说自己服从命运摆布、勉强找出让自己继续快乐生活的理由的处境中跨出来,第一次由衷举双手赞成命运的安排,感激不尽。你会在新的环境如鱼得水,遇到“我若是男生,她必得是我的梦中情人”的班长,遇到和你飙戏的室友,遇到的老师们再度唤起你那种求知时孩童般简单真诚的欢喜与孺慕,无论是活得清醒通透而关心人像闺蜜胜过长辈的王女神、请学生吃饭并且一路赏花谈论乡土民俗方言文化的尹姐,还是好诗酒书画颇恣意旷达的老郭,或是读起古文韵律铿锵偶尔破音挠头吐舌的谦谦,还有太多可爱发自内心深处的他们。喜悦在心里像舌尖的跳跳糖,噼里啪啦地欢腾着,融化殆尽之后还有余味悠长的甜。

         你看,一切都还是很好地继续着,依旧有所爱却仍然孤独前行,依旧向往山川而朝夕笔墨相伴。那只是一场高考而已,你只是注定与一些人走散,再欢欢喜喜地认识一批新的过客,也成为他们的过客。只是把六楼赏云的走廊换成阳台,看着一只大雁飞着飞着就撞进一朵云的温柔,却是旧时相识。

文章最后由 没有名字你是要上天吗 编辑于2019.06.08 21:51查看所有编辑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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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淅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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