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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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阿饼2019.07.08 13:56字数(1897)阅读(344)喜欢度(22)收藏(6)点评和评论(30)


  • 我在脑中写这篇文章的时间确实是2019年的春节寒假...


    过了许多简朴的年,家中花瓶大部分时刻都是空空如也,偶有几枝康乃馨做客,也不曾营造很多热闹的气味,只是安然地呆在那里,等一个凋落的日子。今年春节去了一趟天河花市,倒是让我记起了在更早以前的我的「春节的气味」。

    在熙熙攘攘的花海里,再次看到那些白色的影子,我才想起来——春节,也是属于水仙花的节日。忽然提起它们,我翻遍了脑海也只找到一些「淡洁素雅,以清水为食的小花」之类的大众印象。直到我再次凑近了感受它的香气,这株花突然在我心中被它的气味描摹出记忆的实体来。

    我一直这样想:有时候,气味保存下来的记忆,比画面,声音都要更加深刻,它不像眼睛为我们的生活录制的视频,不像耳朵为话语和歌声录的音并留给我们循环播放,而是像一把脾气古怪的锁,当你闻到了那个记忆中的气味——像是钢笔留下的墨香啦,夏天的六神花露水味啦,空气里尘埃的气味啦,这些气味都会相应地呼应一把记忆的锁,记忆像潮水涨起,又随着那些气味的散尽而落下,被关在心的匣子里。

     就像那株水仙花,在你靠近它的一瞬间,所有杂碎的思考都一齐冲进鼻腔,顺着思维的乱麻在大脑稍作停留。我的记忆已经被时间改变了许多,水仙的香气与想象中的全然不同,却既陌生又熟悉。文人们总夸它香气淡雅,可我的鼻子却为我否定了这一说法,在它盛放的时刻里,它的气味对我来说,是强烈的,带有冲击力的,以至于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明明看起来是清淡如水墨画一样的小花,香气却给我一种「魅惑」的氛围”… …在这样的气味里,闭上眼睛,看到的明明是红的奔放,蓝的凛冽和紫的晴柔,可睁开眼所见的偏偏是长长的叶里簇拥着的小小白花,实在令人感到惊奇。

    水仙的样子也极为乖巧,挺直而修长的花茎支起六瓣洁白的花瓣,花中心端坐着一只鹅黄色的小碗来盛放花蕊——像一个懂事的小孩,可爱极了。水仙花可以说也是中国家庭的春节限定,春晚前排观众的圆桌上,没有佳肴年饭,也要摆上一盆水仙。想起小时候过春节,家里也总买一盆水仙放在房间里,在阳光热烈时关上窗,拉上窗帘,再关上门,出门一趟买年货,回来的时候迎接我们的就是满屋子的香气了。不过过了一段时间,不知听谁说,水仙是有毒的,这让我又战战兢兢地把水仙花搬去客厅,连闻也不敢多闻。后来认识到遇事多查证的重要性,才知道了水仙花香无毒,虽然仍是全植物体都有毒,但其毒性主要存在于鳞茎——那个像大蒜一样的球茎中,若是误食了,则会引发呕吐腹痛等症状,严重者也致死,所以还是千万别把它看成大蒜的好。

    而小孩对于这种奇妙的花,也总是要发表一些诸如“水仙花的种子是什么?是这个根吗?” “为什么大蒜长不出这样的花儿来?”的好奇言论的,一知半解的大人们一时半会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什么三倍体啦,育种啦,只知道它是人工栽培的结果。

    直到稍微长大了一些,学会了上百科搜索,才了解到我所熟知的水仙不过是世界上许多水仙中的其中一种而已——不过它也是独特的,中国水仙。水仙并非原产于中国,大约是唐朝的时候从遥远的地中海过来的。经过历代不断的培育,才有了眼前香气袭人的中国水仙——有了这名号,也可以说是中国原产地特色水仙了。它的始祖,大概就是洋水仙了,而洋水仙到现在大概已经培育出了两万多种变种,在这一大家族的对比下,中国水仙的稳定性也是十分之高,有如中国人对祖辈的事物总保持的传承观念,再如何改变,也是当年的骨架。有了多年培养的感情,水仙在中国人的心中,也扎下了根,古人们赋予它守护的神灵,让尧的女儿做它的花神;从《洛神赋》为它取了“凌波仙子”的美称,或者又是看到屈原的水边自怜与那个古希腊神话中水边自恋的美少年纳西赛斯有什么共同点(大概都是因为在“水边”吧),又才赋予Narcissus“水仙”这样一个水韵悠然的名字。

     可既然是先有的Narcissus,再有的“水仙”,那么美少年纳西赛斯变成的就不可能是我眼前的中国水仙了,可是洋水仙几乎是没有香气的,这美少年的印象在小孩的头脑中便又失真不少,而且,在这两万多种洋水仙中,纳西赛斯又躲在哪一朵里呢?

    多说一句,最近看到穆罕默德的一句名言,“假如你有两块面包,你得用一块去换一朵水仙花。”看来在世界上很多人的眼里,水仙也不仅仅是一朵花了,更是一种精神象征。我们在世界里浮沉,苦苦探寻的,最终不过是水仙与面包的辩证关系罢。

    写到这里,才发现眼前这花儿的心思,飘渺如云,我着实是难以摸透,也如堕五里云雾之中。可大约也有半分黄庭坚“对坐成真被花恼”的意思了吧?那就暂且迎着这花香,在梦里的水边寻找凌波仙子与纳西赛斯,静候春的到来吧。

文章最后由 阿饼(作者) 编辑于2019.07.25 00:26查看所有编辑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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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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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七十五中高中九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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