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7|难忘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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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布丁果2019.07.26 07:45字数(1453)阅读(34)喜欢度(51)收藏(0)点评和评论(14)

前些日子长沙雨很少,天气燥热,才开始想念落一点雨的日子。日子是这样,人也是这样。于是想写一段文字纪念一下陪伴,我整整十三、四岁青春的班主任,温存一下她给予我们的大雨滂沱般的陪伴。

那一天,她和我们告别。缘由是她带病,不适合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了。

告别的日子是期末考试后的一天。天气如常,一天的烈阳高照,在傍晚都化成小雨点下来。

她在一片寂静里拖着意味深长的笑走进教室,脚步声是很慢的,包括回音也很长。四十九个不懂事的我们都坐着,不发出声音,连椅子的吱动声也十分违和。

她站定在讲台,没有说话,环视了苍白的熟悉的我们的教室,像只哑巴,张开了嘴,讲不出话。再低下头,转身捂着脸,再转来时,平曰里要强的她满脸满眼通红,竟倒吸起了鼻涕,又带着她标志性的牵强一笑,面朝桌角。

这个场面久得刻骨,之后我们聊起时描述得很煊烂:没有四目相对,彼时我们心知肚明。当时没有向窗外看,不然的话,我猜,窗外一定是"风在摇它的叶子,草在结它的种子。"

她开口了,抬起头后。跟我们讲的话全都发自肺腑,全都剥开了句法、手法,甚至乱了语法。

班主任先谈的内容很远,也不是很远,没有跨越人生,只是谈着谈着现在就叮咛一下"以后",说了"以后"就是一句句"你们一定要。"

她说,"特别是我不在的曰子"。

她谈到她的恋爱观。这个我们常听,也爱听,乐于去听。她的言辞很开放,对喜欢这种词,她很鼓励,支持暗恋,认为是精彩的。但是她也和每个过来人一样,说了不支持早恋,她给的缘由被全班记在纸上,她只说,"你们,会,也值得遇到更好的人!"真的,很触动。

再谈及的是缘分。这使我们很开眼界。她说起有个自班女孩哭啼着找她,希望留个言,生怕缘分错过。讲到这,她很真诚的抬头笑,擎着满眶泪去笑,只觉得晶莹,毫不唐突。她说,这既不是开始,也不是结束,既是缘又怎么会尽呢。为此,她讲了日本茶道的一个词,一期一会。

"期待的期,会面的会。日本茶道很讲究缘分,觉得如果有来客,便一定要好生招待。因为,每次相逢都可能是一生唯一的遇见。"

一期一会,再次重复。

第三个要点开头很失败,像很多个往常。她这样说,“四个字,君子之交淡如水。”——能想象好笑的失误后,一个班的孩子带着泪,笑得满满的都是回忆的样子吗?很像黄脸表情里那个命名作“哭笑不得”的(😂),只是没那么开怀。她的口里,很现实的小故事被吐露,志同道合的高中还是大学同学,记不得了,本来很要好,她说一直觉得这个同学是个有前途的人,玩笑时说了个大学,随口说的,很远很难的,她说那里才是适合那位同学的地方,大概是现在,那位同学读博在那里。老师从回忆里走出来,说,“没想到,真的,他去了我觉得他回去的远方。”好烂漫的笑。

两年了我们的班主任。从军训就开始,直到期末前的,这样一个老师,轻轻驼着背,扎马尾,有三十岁年纪里的少女心,却从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甚至都不算会表达,大概是因为她任教的学科是英语而不是语文吧。

又得谈回雨。我是因为雨才把她记得熟。用一个烂透了但我觉得极合适的比喻,她,像极了雨。这场雨不会号哭,不喜欢抒情,在文人的笔墨下却总带着不用言语的情感,就像之前读到的李卓老师的文章叫何事冬来雨打窗的,无情里面全是滴在掌心的温度。每次的暴雨,我都会被淋湿裤脚,鞋,还有头发,好狼狈,但这些所给予的,全是沐浴后会呆呆听雨的兴致。她也会随风潜入夜,但好的雨,催人成长的雨,是劈着雷的暴雨,有高溅的水花,乌黑的云。但是,可惜,一场暴雨的价值总是在雨中无法感知。

她,我的班主任,名字叫郭三元。

现在雨带在转移,飘向下一丛待发芽的田地,从来不会缺席的。


文章最后由 布丁果(作者) 编辑于2019.07.26 07:45查看所有编辑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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