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6||舰队||绝对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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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季榅2019.07.25 19:00字数(1591)阅读(145)喜欢度(103)收藏(0)点评和评论(11)

二月过后,我没能再和约翰见面,却在三个月后的报纸上看到了有关他的消息,并确认他的尸体已于四月初在夏威夷沿岸被找到。关于他的身世一时间众说纷纭,人们猜测他去夏威夷和他的情人私会,在划船出游时意外死亡。直到他死前的信件被公布于世。

亲爱的赛西莉亚:

你还好吗?

昨天下午,我赶在车返回奥克兰前去了萤火虫洞,这是我第二次坐上这条船,一切都没有肉眼可见的变化,光和暗的赞歌,水滴的轻脆响动和心脏的剧烈跳动,以及船滑过水面和血液的流淌,我忍不住眼眶湿润。

船逐渐划入洞的最深处,突如其来的恐惧和悲伤开始侵蚀我的身体,冷气使我不住战栗,沉默使我痛苦地哽咽,过世多年的亲人在我的眼前涌现,他们用手温柔地抚摸我的脸庞,亲吻我的脸颊,重温着我的五官和肌肤,这样的触感,简直真实得让人落泪。

赛西莉亚,我亲爱的,我看到了母亲,她说,你是她见过最可爱的姑娘,在她看来,我们应该今年夏天就结婚,婚礼最好是在巴黎举办的,那天你会穿着最漂亮的婚纱,当全世界最漂亮的新娘。亲爱的,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些什么吗?你知道我是有多希望能早点听到她亲口说出这些话吗?你会知道吗?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仍然无法原谅自己,你不会游泳,你生性怕水,我早该想到的。如果我没有先去悉尼,而是和你一起乘船去夏威夷,结果就不会太糟糕。那样你或许不至于那么害怕,我根本无法知道那会儿你是怎样的模样,你本可以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也许我能带你离开,游泳可是我的强项,大家都知道的。

我在黑暗里绝望地小声啜泣,眼泪压抑且克制,被迫悄无声息地落在水面上,掩藏在各处的水声里。我无法鼓起勇气去回忆十五年前,在沉默的萤火虫洞里,你穿着你最喜欢的亚麻色长裙,在船上静静地仰头看着洞里带着淡淡的蓝色的光点。我不得不承认,在连片的昏暗里,这是我四十年来见过的最迷人的一幕。而十五年前,我就应该意识到,能和你并排坐在同一条船上欣赏这样动人的景致,应当是我这一生,上帝对我来到人世所给予我的,最好的嘉奖。

坐在我身旁的一个三四岁的孩子,用极轻的声音哼唱着我叫不上名的儿歌,她的父亲牵着她的手,热情地和我打招呼,他说他叫文森特,他四岁半的女儿有一个漂亮的名字(他的原话,多么可爱的男人)—— 黛西。文森特看向女儿的眼神里有几乎快溢出来的温情,他们都有着金色的卷发和迷人的蓝眼睛。我不禁想,如果你还在人世,你还在我身边,我们一定会有个孩子,他一定会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婴儿。而与此同时我也发现,我甚至比一个四岁半的孩子还要脆弱得多,这理应使我感到无地自容。

你不在的这十年里,我认识了很多人,他们中的每个人都在各自的世界里熠熠生辉,却都不如你。我遇到过形形色色的女人,而事实上在我心里我的一生中,除家人外只有过两个女人,但不完全都是爱。对于珍妮弗,丹尼说我们心灵相通,但我们彼此心里都清楚,这不是爱。这种复杂的情感里掺杂着的,可能是对彼此的同情,依赖或是敬仰。

十五年后,当船缓缓地向洞外漂出,当外界的光线一点一点漫进我的视线时,我竟无法控制地再次热泪盈眶,我想,我终于攒下了足够的勇气,我见过了世界上绝大部分的风景,看过了世界上绝大部分的人情,我已饱尝上帝对我的恩惠。勇气使我所向披靡,你的精神长盛不衰。我下定决心去寻找你,天知道在你离开后的每一天,我没有一刻不在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我推掉了近期所有的工作,两周后我会驾车去海边,出发前一天我会与珍妮弗道别,我发誓我要全心全意地为那一天准备。

赛西莉亚,我的甜心,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与你相识,是我一生的殊荣。

“这样确定无疑的爱,一生只有一次。”

                                                   你的

                                                          约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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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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