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 | 这是你的七夕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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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水墨文川2019.08.06 06:53字数(2884)阅读(317)喜欢度(783)收藏(6)点评和评论(49)

(一)

听说,今年我会收到一份很有程序员特色的七夕礼物。

最近阿月忙着和微信较劲,顶着发红的眼睛对着键盘敲敲打打,神神秘秘不知道鼓捣啥。有时心疼她的眼睛,外加一点好奇,我会装作漫不经心地刺探一下情报,不过除了“聊天记录”和“七夕礼物”这两个关键词,再没别的所获了。

于是文川时常叹气,要是我也主修数据科学,或许能获取一点关于七夕礼物的蛛丝马迹,说不定还能顺带拿下全世界最高的年薪待遇。

Well, you never know.


(二)

海牙的日落也渐渐地早了。

最初来到这里时,晚上十点半天还透亮,处处都能听到海峡对面英国飞过来的鸥鸟聒噪。有时天边会有酱紫或者赤红色的火烧云,透过我小屋的窗户把室内映成鲜橙的颜色。阳光投在脸上,还依旧有几分温度。

那些日子里,我时常在临近傍晚时站在阳台上,眺望周遭五颜六色的屋顶。屋顶有平的,有尖的,没有任何两个相同,我的思绪游离天际,很少能找回来。

眺望屋顶这件事情能带给我很多感慨,其中之一是“一个人在海牙的日子是熟悉的陌生”。说陌生,是因为在欧洲一呆就要三个月,身边并无任何中国人,这还是我的人生头一遭;说熟悉,是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像极了过去九个多月中阿月点滴絮叨中拼凑出的零星画面。

我虽不曾来过,但一切都似是相识。


(三)

我和阿月异国的将近一年,波波折折。

最初她飞走的时候,我满心都是不舍,以至于整个九月份连准备司法考试都魂不守舍。到后来,日子越过越短,时间越走越快,生活越来越忙,我们却越来越远。

阿月是顶着很大的压力离开的。虽然口口声声喊着“不和自己别扭”,可仍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理想派,要做就要做到问心无愧,只身远赴海外,每天听着各种口音的叽叽喳喳,盯着全英文的课件还要拗口地把“PPT”改叫成“slides”,选择了全世界最难的学科之一,在一年的时间里去争取一等毕业生的荣誉来证明自己。

拥有一个优秀的女朋友是一种怎样的体验呢?如果再有人在知乎上问这个问题,我想我可以去答一答了。那意味你的另一半坚强、上进、有主见,可这同样意味着你需要比她更坚强、上进、有主见,因为你站在她的背后,当她脆弱、无力、迷茫的时候,你要为她撑起一片天。

头里的大半年我自觉做的不好,因为自顾不暇。不知是不是着急证明什么,我也把我的研究生第一年过成了赶大集,模拟仲裁庭比赛、导师的科研项目、课业、实习、论文,所有的事情都在手边堆着,北上北京,南下珠海,更有上海香港维也纳的一大圈。现在想来,我当时绝对已是焦头烂额。偏偏我们两个人都不肯消停,宁可逞强也要装作懂事,结果到情绪爆发的时候总是能让对方不知所措。

于是,如果我的记忆准确,这一年里我们吵架的场合包括但不限于:冬天凌晨四点的宿舍走廊,珠海带着项目组朋友们去吃早茶的出租车,武汉大学法学院教研室,巴塞罗那众目睽睽之下的大广场,还有北京街头烈日下的树荫凉。

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四)

哪怕是此时此刻,我们其实也在闹别扭。总归是生活里的一点琐事,偏偏有心思去计较,想来想去总是气不过,说到底还是纠结要求对方的一点表达都不能缺了自己的影子,偏生不肯好好说。

如果现在让我回忆,我绝对要质问当年告诉我“异国吵架不可怕”的人哪里得出的结论,这的的确确是谬论,天大的谬论。

不过人都是有觉悟的。当所有狠话说过,所有的脾气发过,所有的眼泪洒过,俩人深呼吸发现还是得继续向前看,过几天就觉得彼此不说话还有点想念,拉不下脸来继续别扭只好磕绊两句然后重归于好。时间久了后我们只好认清楚现实:这辈子大概是栽在这个人手上了,根本就没有办法,自己选的人,对吧。

不出几天这句话就变了样。

“我选的人就是好。”

我怀着莫名的信任说出上面那句话。

信任是什么?或许说不清楚,但我总归觉得不是一对儿情侣在一起第一天就应该去要求的东西。当你们经历过微信被对方拉黑,关机躲你的追魂索命连环呼叫,大声喊着不过了分手吧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之后,如果你们想起过去的事情,终于可以淡淡一笑一起说一句“那时候可是不懂事”,那就是信任了吧。

上千公里的距离,六七个小时的时差,没有信任是不成的。我和阿月从大四最后的懒散里走出来,被距离、思念和遥不可及摔打,每吵过一次,就更无奈一点,每无奈一次,就更信任一点。到最后,当时所有的痛彻心扉都变成了如今的恬淡,我们也越来越熟悉。


(五)

去年年底的时候,阿月说想继续在国外读博士。

如今想起来,我当时的呆滞很是有几分黑色幽默。最初出国的时候,阿月最常拿来安慰我的话就是“一年很快”“再坚持一下我就回来啦”。结果这一年没过一半,我就没了盼头。

然而阿月不是来通知我的,我记得她当时犹豫的语气,征询我的意见,希望我们能够一起做这个重要的选择。然而当我看到她犹豫的时刻就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这个博士意味着好多,更高的学历,更广阔的阅历,更宽裕的未来,更丰富的选择。可是其实都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这是你想要的。所以哪怕这个学位要让我们继续分隔三年四年没法团聚,我也不会不支持你。虽然告诉你我支持你决定的第二天我就和你大吵了一架,但我仍旧十分自豪地告诉自己我陪你一起坚持做出了这个选择,我们永远不后悔。

比片刻的甜蜜更重要的,是我们的人生和未来。


(六)

这一年,我和阿月见过两次面。四月份我们一起在欧洲转了一大圈,还有刚刚过去的七月阿月去面试之前来海牙探亲。我们一起登上布拉格的高塔,走过威尼斯的小桥,在巴塞罗那主教堂里静默,在图卢兹窝在一起一边吃KFC一边看《主厨的餐桌》。从前那些怎么都说不完的情话慢慢都藏在心里,取而代之的是夜行大巴上借一个肩膀,在满是嫌弃的唠叨中被买下一身新衣服,走两万步的旅途后回家在厨房一起做晚饭,或者是海牙岸边摩天轮登顶的瞬间的轻轻拥吻。一切都褪去了刻意和忐忑,却依然很是美好。

见面的时间怎么也不够,我深切的明白了这一点。这两次相聚最后时刻的别离甚至让阿月红了眼眶,看得我好是一阵心疼。往后的若干年里一定都是聚少离多,可就像你的朋友圈说的那样,因为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所以我们的每次拥抱都会用尽全力。


(七)

阿月呀,如果你要用微信聊天记录送我一份只有程序员做得出的七夕礼物,那我只好用最文科的、最啰嗦的、也被你吐槽过很多次的方式送你一份的礼物。和以往那些比起来,不算长,也不算深刻,一如我们的现在。如果我们的过去是蜜糖,令人不觉贪恋,那我觉得我们的如今可能是醇酒,有苦却回甘;而远处的未来或许会是一杯香茗,浸润了一生的陪伴和支持,历久而沁。

你常常说,和我在一起可是亏大了,从来都没追过你,没为你写过什么东西,感觉好像凭空拐了你回家。我常常笑,因为我记得你平时更喜欢唠叨“你们男人把女朋友追到手就不宠着了”之类的话。那你觉得,如果当真没追过你的话,为了抓住这丝丝点点的灵感,我没来得及吃晚饭,没来得及换衬衣,窗外太阳映出火烧云又落下了海边我却视而不见,这算不算得宠你呢?

今年,明年,或许还有以后,或许会有很多个时刻,七夕,春节,圣诞,生日,结婚纪念日,宝宝周年,金婚银婚钻石婚,一辈子太长,数都数不过来。

可是我只有一个你。


文川

八月六日于海牙


圣马可广场一对老夫妇帮我们拍下的合照

威尼斯的小巷

巴塞罗那主教堂当日最先登顶的我们

海牙探亲的慵懒阿月

文章最后由 水墨文川(作者) 编辑于2019.08.06 20:33查看所有编辑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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