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饼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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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嘉辞2019.10.18 11:53字数(4992)阅读(12)喜欢度(1)收藏(0)点评和评论(2)

前言:笔记本合上,白天倾注于中的思恋流了一桌子。笔记本虽然合上了,两只水性笔夹在其中,拱出一条缝。笔记中可以被理解的意义,随着夜色,顺着缝隙一个个逃离,第二天只剩下一堆没有意义的符号,解读变得极其困难。

这是一篇写了大半个月的散文,缝缝补补,从中秋节开始,到今晚结束。记录了我对一个外号叫月饼的男孩从单恋到失望的过程。本来结局应该是失望透顶的,但作为我某个时期的记忆,我更希望是美好的。前序和后序都是我写给他的三行情书,最后没有送出去。

大家都要向前看,不过不时回忆一下来时的路,总有很奇妙的灵感。

看莫言看痴迷的那段时间,导致文风也比较奇怪,你们可以当我在炫技。


前序:

你知道吗?

这封情书,就像潮汐终于涌上海滩,

再胆怯也经不住月色的挑逗。


    有一个小男孩从小就喜欢吃月饼,中秋节对于他来说无非是喝几口涩涩的茶水,和家人坐在天台吹风,看那轮圆圆的月亮孤独的挂在那。它经历着圆满的孤独,月下的人享受着它的圆满,而孤独在月球背面,好像在这一天永远都不会被看到。男孩刚洗完澡,身上有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他看着大人们聊着自己完全不感兴趣的家常,呆呆地望着月亮上的月坑,看周围的云渗出丝丝月色,以及为了避免尴尬要不时吃口月饼。

   夜风总是那么让人期待,拖着天台杂草的青涩,混在桂花味的月光里,在人身上沁出甜丝丝的凉意,一缕缕吹的男孩有些困顿。

   夜风总是那么温柔。他俯瞰31楼下的车水马龙与灯火通明,看着蜿蜒的光泽穿过沉睡的高架桥,照亮每一户抬头赏月的人家。“月亮上有多冷?团圆也会冷吗?起码现在挺热的。”小男孩暗暗地想。吃一口月饼,汲一口茶,然后看着聊得正上头,正嚷嚷的亲人迅速拿起茶壶,优雅地倒一杯茶。他看着月亮凝成一团冷光,随茶水摇晃,底下满天星般的茶叶依稀可见,他闻到清涩的茶香里传来细丝苦味和莫名的叶子清香,带来凉爽的,像在秋天牵手的味道。闻到月饼如莫言文字般厚重的令人窒息的油腻腻香味,月亮的茶香就像西餐刀切开鼻子前黄油般的月饼,再吃一个,啊呜~

   他喜欢吃月饼,喜欢双黄白莲蓉甜腻腻的黏人,也喜欢五仁杂糅丰富的坚果香味,一刀切开,又仿佛没有切开,甜味藕断丝连的粘的到处都是,厚厚包裹着的黄金的蛋黄碰一下,就绽出沙沙茸茸的油香,咸咸地挑动着味蕾。五仁呢,切开是脆脆的好似一堆软骨。切开后各种坚果的香气不带一丝甜味,那一点木香,几种材料,丰富的口感和味道杂糅,酸酸的,想钻进鼻子,但又仿佛味道太大,鼻孔太小,只能停留在鼻尖,想挤进去,便给人一种中空感和迷离感。你抓不到是哪种。像个打结的耳机,闻得越久,越解不开。就像男孩永远解不开为什么自己后来不喜欢五仁月饼,为什么后来每时每刻都在想月饼。

 男孩害怕月亮,可能是听说月亮上很冷。“团圆也会冷吗?″男孩总是闪过这个问题。月亮仿佛会射人心魂,看久一点,身上就铺满寒霜。他冥冥中觉得有什么在呼喊他,他恍惚地呆在那,杂草簌簌地摇晃,发出沙沙的,遥远而静谧的声音。一股淡淡的草枝叶尾混着放线菌飘进脑海,响起了通透的多汁杂草被掰断的声音,清脆多汁。云飘了过来,像一只天狗,把月亮衔住,给灰色的大地铺上一层深黑。蟋蟀依旧在不倦地叫着,男孩的眼睛多了层阴霾,他慌张地眨了眨眼,不自主流下几滴眼泪,晶莹地闪烁着月光。男孩忽然醒了,他有些留恋而又着迷的看了眼天上被挡住了月亮,咸咸的带着丝丝血味和沐浴露的奶香蒙蔽了思维,他呆住了。没有月亮。延伸到半空的视觉,无力的倒在软软的杂草上,他坐下还在回想刚才的感觉,这一眼月亮到底是什么感觉?他觉得有些扎屁股,空气好像突然变得雾蒙蒙,看得不真切了,绿色杂草变为连天衰草,叶片摇摇欲坠,银铸似的根茎闪着惨白的光,浓烈的铁锈和硫磺味变成灰色,他感到身上冰冷而燥热。月亮又出来了,月坑狰狞,孤独在这孤寂的夜里,被这轮满月放到最大,腐蚀着男孩的双眼,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在萎缩干枯成两颗葡萄干,渗出黑色的脓水。

 月亮若无其事的挂在那,淡黄的月华把小男孩的头发照的半边白皙,“月亮多美啊",但他不敢看。他想起刚才做了场梦,被拉到某个咸咸的,散发着奶和血味的地方,草的叶子很脆,像一堆软骨一样,渗出黄澄澄的蛋黄与红油滴下来,炽热的香腻裹得他燥热。“眼泪的味道有点像莲蓉月饼″。小男孩想“月亮也是团圆的呀,为什么月亮这样了,月饼那么甜?″

 夜更凉了,小男孩被月光淌过,酥酥麻麻的桂花香气从一堆泥土深处传来,勾引着他的手放开那一小块油浸浸的月饼,仿佛它们也想吞噬月饼。“不不不不可以!",小男孩飞快地把月饼吞下,莲蓉的甜味像蛛网一样爬满喉咙,扒着食道的黏膜慢慢滑进肠胃,蛋黄害怕地缩成一团,红油不断渗出......乌云像条死鱼,被冲到天边,散发着铜锈般的腥臭。他不敢看月亮,但它又被那抹白色牵引。当他余光撇过四周,已经只剩他一个人了。

   哦,还有月饼。

   绿色带着蟋蟀在秋天的下水道放声歌唱的絮状吲哚味,像无形的圆蛛网呼的粘在男孩脸上,而后是不锈钢一样冰冷的滑腻,滑掉了黏人的月光。霜华冷艳又妖治的桂香,一洒在草地上就被千万只手拖入放线菌和根系深处,没有一丝回响。有人带来了架望远镜,悄悄地立在男孩后面,男孩觉得自己的胸口忽然穿了个窟窿,温热的血一接触到苔藓味的潮湿的空气,便滋地生出翠绿的青烟,消散在南边的天空。“这好像是个能拉近我和月亮距离的东西″,他一边想着,一边慢慢地靠近那一台同样白色且冰冷的东西。手颤抖地抓了几下目镜,没有用寻星境,月亮太远太亮,随便都能找到,多少倍数的目镜也能放得下它——的倒影。目镜很干,很干净,男孩揉了揉眼睛,顺便揉了揉目镜。犹豫了一会儿,把眼睛伸向那个带着腐尸和橡胶味道的目镜。眼眶贴到柔韧而又叛逆的橡胶环,上面传来黏腻的触感和欲拒还迎的态度让男孩很讨厌。他静下心,看到深井的上空挂着一轮泛灰色的月亮,周围一片漆黑。他知道那是因为井深造成的肤浅。月亮光滑的月坑上有几粒不真切的硕大的灰尘,月华更加朦胧,敷衍地带着刺鼻的橡胶和高等油漆的香精味在井口散射开来,不清不楚地指着井底。他有些窒息,眼睛和月亮被幽静在深井里,风声越来越弱,倒没有声音。杏黄的湍流带着涩涩的清香凝在胸前不远处一块月饼上,碎软骨的孔隙钻出不知是什么死尸的骨髓,杏仁和核桃变成灰色,长出根根紫红的血管。软糯的饼皮像望远镜里的月亮一样迟滞而死灰,迷离出丧命的蟋蟀叫声。被切了一刀的刀口处泛着暗红血迹,绿色青烟飘散着杂柔的丰富的坚果香味,把月饼撕裂的血肉模糊,半截瓜子像肠子般淌出来。香味越来越浓,越来越远,井底浮起木质和皮革香的油花,把小男孩干涩的眼睛拖出井底。小男孩把眼睛从恋恋不舍的橡胶中拔出,身子倒在草地上,青草瞬间侵入他的裤腿。橡胶口在半空中伸长着,像只寻找血的水蛭,又慢慢地缩回目镜,连同塑胶味和望远镜内的灰色月亮那没有生命的冰冷一起退去。

   他看到望远镜旁放着一个被刀切开一口的五仁月饼,扭曲的香气像他的意识一般纠缠不清,拧着脑子,半截瓜子在月光下晒着光滑的洁白的残躯。

   草地有些扎屁股。

   他不喜欢吃五仁月饼了。

   月亮还是那么亮,不紧不慢地在无星的夜空。它还是那么美,那么亮,向象征着圆满和高贵,象征着冰清玉洁与受人瞩目,也象征着孤独和妖治。所幸的是这一切都在高高的月亮上,玫紫色的夜空用朝露和夜露的清香轻抚着月亮,把它拴在高不可攀,高处不胜寒的夜空。男孩不敢去看月亮,却已被月亮俘获,欲见还羞。带着激动的恐惧,小鹿撞着胸脯散发出酸酸的紫色的潮味,骚动着男孩的耳窝与喉结。他不敢看月亮,可能是觉得月亮太清洁,自己太污秽;可能是他觉得月亮太圆满,自己太孤独,又觉得自己的孤独太肤浅配不上她的深沉——还是说是那望远镜都拉不回来的距离,还是说是自己太卑微与渺小?

   其实月亮也觉得自己渺小。

   “只要能见到月亮就已经是自己莫大的荣幸了。″小男孩一厢情愿地想。只是月亮每天都要见多少人呢?他不过是其中一个比月亮与太阳系而言更渺小的存在罢了。

   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他决定把自己对月亮的爱寄托在双黄白莲蓉月饼里。

   于是他伸手拿了块月饼,有些干皮的嘴唇饱满地贴上月饼的油渍,清晨切开柠檬和柑橘的温暖味道随之传来。他并不喜欢。这种味道准确来说更像空气清新剂。他抚摸着古琥珀般滑腻的月饼,咬出橙黄的蛋黄,在小男孩通红,残留着盐味的瞳孔里映出一轮透明的比任何一个时候还要圆的红色月亮。阵阵幽远的海帆临港时清新的淡淡的海味,混着港口的船木和葡萄酒的味道,随着海鸥的叫声像久违的朋友般拥向他,月亮朦胧间散发着大漠客栈内一个风尘仆仆的旅人大叔身上帆布包的,充满着故事与回忆的皮革味猛烈地侵略着他的感官,使他躁动,脸上浮出几抹红润。拈着月饼的手指颤抖,鼻子无规律地急促呼吸着清冽又带着暑气的空气,热气入体更令他心脏悸动。胸腔中回荡着鼓点,一下下淅淅沥沥的格外清晰。他感觉乳头仿佛也在跟着颤动,挺起小荷尖尖角,然后是炽热在胸中游动。他两胸痉挛,带动全身肌肉抖动,一股血和胡椒的味道顺着唾沫涌上喉咙,疼得他说不出话,只有眼睛还盯着月饼。眼泪留下了泪痕,此时好像还留下了被月饼灼烧出来的烙印。月色被晕开,又凝成蛋黄,映着他心底的月亮。

   他迷恋上了月饼。

   就像盯着太阳太久眼睛就会被灼伤,小男孩抬起头时,无论何处都映着月饼的吻痕。炽热,心悸,甜蜜而又难忘。清香的夜风越来越弱,可能是因为吹不散男孩的月饼而沮丧,临行前在青草味空气中加入了几丝萧索。天台的人随着云隐匿行迹,男孩啃了一口的月饼,眼里满是月影。他看见树上挂满了亮黄的月饼,就像童话里的月亮那般充满着生机与希望的亮黄叶子低下金黄的油;看见望远镜上满是月饼;看见天上一轮楚楚的月亮散发着惨烈的白光,围绕着一个个黄黄的迷茫的月饼。蛋黄那鸢尾根粉质感的油香把桂花盖得严严实实,月饼像动物们的微生物开始分裂,重重叠叠的生长,仿佛能看见里面有微小的曲线,扭动着浓香,冲得男孩头脑发昏。

   他回过头来长久地盯着月饼,世间像是只剩下他们仨。

   他又咬了一口月饼,孤独的身影随后倒在无限的暗绿中。青草刺穿裤子扎进他的肌肤,流出绿色的透明血液,丝绸般的皮革清新味道像手指插入嘴唇,撩拨着梦迷离地出现。他梦到清晨自己疾步走在初中的生物园,浓雾随步子散开,显现出垃圾桶旁躺着的一只死猫。

   他被吓的“嚯″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窄小的床上,四周一片漆黑静寂。手机的呼吸灯苟延残喘,空调的嗡嗡声戛然而止,一股热气从身体深处溢出。闷热的空气静止流动,身上有层黏黏的薄汗。夜雨将猫的毛发淋湿,晨雾使它保持湿润,也使它的腹部微微隆起。阳光割开云缝,也渐渐隔开猫的肚子。苍蝇围绕,猫的泪水被吸干,眼球被蚕食,面部成了蛆的家。男孩用刀慌张的刮了几下猫粗大的香蒲似的尾巴——它也在膨胀。手一抓下去就拧出成串的雨水,毛发干枯焦黄,支棱刺着手套。他发现毛皮被雨酿得像橡胶一样韧,男孩惊叫一声拿着刀跑向远方。

   淡淡的汗味和旧衣橱,旧衣服味混着樟脑在月下的柑橘树与石兰花中若隐若现,落在不远处的桌子上,扬起蓬松的雪花。桌子上静静放着一个咬了两口的莲蓉月饼,澄黄色黄灯一豆,映出点点橙黄油光,泛着半抹月色。他好像听到猫在身后发出一声炸响,黏糊的血块和尸气四射,垂头丧气的叶子上泛着红光。一轮透明的,比任何时候的月亮都圆满的红色月饼升起,氤氲出丝丝薰衣草和蛋黄的甜腻香气,勾结夜晚的味道,而后缠绵交媾在一起。尸气潜到浓雾深处,使其更难被阳光驱散。它在生物园一角飘散游荡着,等待下一个走近的人。

   他无法忘记那月亮,更无法忘记那月饼。他爱上了月亮。

   每天早上,大地在鸡鸣中,一片片地由东往西亮过去,湮灭月光,但月亮还是清冷的挂在那,散发着冰的味道,不粘惹云絮,也不吸附霞光。黄昏时抬头就能望见的斜日——倚着火烧云的焦糖味月亮。小男孩一直等待月亮从西边升起,等逝去的生命重新回来,等了多年。当远去的日子变成诗,回来的岁月就成了散文,男孩对月饼的爱就这样一次次在月光里涅槃。

后序:

就像磐石在晴朗的夜空下风化

遥望那遥不可及的星辰大海,

它虽然坚固也终抵不过遥远。

它知道一切飘渺,

自己无能。

但起码敢于直面,

敢于付出那杯水车薪的努力,

去感谢月色带给它的每一抹期待和甘甜。

最后牺牲在不可抗力下

炸裂

献给遥远的月球一颗真挚炽热的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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