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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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SnK2019.10.27 15:41字数(1083)阅读(491)喜欢度(127)收藏(13)点评和评论(15)

如果天黑之前来得及,我要忘了你的眼睛。

——题记

年,伴随着厨房里的热火朝天正式拉开了帷幕。

相比外界的喧腾,外婆的世界里仍是安静的一个人,没有悲伤,也没有光。她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的角落里,双手安详地搭在腿上,看着她看不清楚的电视,听着她听不清楚的声音,将旁人的喧哗嬉闹硬生生地隔开,眼底尽是茫然与拘谨。

突然想起许多年前的某个冬夜里,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了,孩子们丝毫不惧寒冷地在屋外放着烟花,亲戚们围在火炉旁聊着天,而忙碌过后的她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儿打盹。从屋外跑进来的我,脸上还挂着笑,带着些许的寒气,悄悄走到她的身旁,凑在她耳边轻声道:

“外婆。”

“嗯?”

“我饿了,你煮碗面给我吃吧。”

那一刻,她眼底渐渐熄灭的火才又重新燃起火光。连忙起身,笑眯眯地跑到厨房去了。

炉灶中还有些余热,她拿起火钳夹了堆枯草,点燃后丢进炉中,又拾了些干燥的树枝,炉中一瞬间被火光充斥。那颜色与头顶昏黄的灯光相似,却又比那更为明亮些,掩映在她的脸上,可以从她眼中看见跳跃的火星。

她起身,往微微冒了些白雾的锅里加了一瓢水,便又转身去处理食材去了。咕噜咕噜的水冒泡的声音,砧板板上咚咚的切菜的声音,还有炉中噼里啪啦的枯枝炸开的声音,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眼见雾气升腾,飘到了被油烟染黑的墙壁上,那细长的面条才被丢入水中。我透过氤氲的雾气,看到了她脸上泛起的笑容,手中娴熟的操作着。我竟觉得此时的外婆才是他真正的模样,周身散发着与众不同的自信的光芒。

先是被酱油染棕了的面汤,泛着油光的鸡蛋,点缀上几点绿色的葱花,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就出锅了。我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碗面,小口小口地吃着,清澈的面汤里似乎倒映着她笑盈盈的脸。再看此时的她,像是一位神采飞扬的厨师在等着评委的点评,且丝毫不怯场。那浮动着小料的面里,从来不需要额外的什么东西,却比在任何地方吃到的还要难忘。也许难忘的不是味道,只是一个冬夜,只是温暖的厨房,只是外婆。

恍惚间,发现眼前的外婆竟是如此陌生。于是我绕过一桌又一桌的觥筹交错,俯身在她耳边说一句:

“外婆你饿了吗?我煮面给您吃。”

她这才抬起她那双愈来愈混浊的双眼。我执起她那双苍老的手,在黑夜里摸索地走到厨房。他坐在对面帮我生火,火光掩映了那布满沟壑的脸。垂眸,似乎人能从她的眼中读出些微弱的光来。

一碗泛着油花的面条被端上桌,她拿起手中的筷子,小口地吃了起来。

“好吃吗?”

她起先是不说话,后来又抬起头来,她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漾起一抹笑来,眸中微微有光浮动。像是许多年前的那个夜里看到的那样亮着。我一时分不清究竟是泪花还是点点火星。但我知道,有那么一双眼睛曾为我而亮起。

阔别多年,你好哇,外婆。

文章最后由 左右 编辑于2019.10.30 13:09查看所有编辑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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