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风|我所寄者,终非我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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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Ezio Auditore 2019.11.03 17:09字数(6477)阅读(351)喜欢度(565)收藏(6)点评和评论(7)

前言

我突然之间想回来,或者说,再跟以前一样写一篇和以前一样的文字。

只是想证明自己有些东西还记得而已。

也是不知不觉拖到了十月初五,又看着要立冬了。

这已经是四改了,每改一次,人越会消沉一次,但最后,我不敢改了,所有事情并非都适合去沉湎,倘若继续下去,会变成沉沦。

可几经辗转踌躇,我终究不知文法作何解。并非是手法生疏,也并不是无言以对,更不愿意做一些无病呻吟。我只是觉得,我那个时候所有的儒仕浩然气,和道家青冥取意,被一点一点的磨碎。我心中的长恨也不止一种,也一文不值,而现在仰视浮云天际白,竟再次生出一种天地浩渺,而我这如浮世芥子的一点长气却无从相安的悲慨。

我终究还是未去文学院,而那么多的恩师对我这如谬话一般的志向怀有如此之大的期待;我终究还是未去文学院,但我这对文字极其敏感的天赋竟仍然每日压迫我向着从前所娴熟掌握而如今却用不上的文法进行不断回忆,而我锐气散尽,如此做来也不过是让我再刀头舔伤;我终究还是未去文学院,可我那所有过,曾经沉湎过的尽数文字积累竟要从此沉入不可见之处。

金陵,秦淮河六朝的往来音容;广陵之中,嵇康留下《广陵散》的绝唱;风雅江东,书生在朱雀桥边的文墨.......我终究融入血中的还是那一种文人风骨,而我自军训以来每日入眠都会梦见这些,而后猝然惊醒,恍恍惚惚之中还是确定自己仍然是对文字有种归属感,惊醒之后却是再也不敢睡着,怕梦见以前所写过的东西,那对现在的我来说无异于一种莫大的嘲讽,而后也只能熬着看见天色瞳朦。

他们问我为什么起这么早,我只得以“做噩梦”为由来搪塞一番。

噩梦?哈!我竟如此称呼他,称呼我曾经反复沉沦而不知疲倦的东西,竟是用这种身份再一次以无奈无力与厌恶的口吻出现在我的言语之中。我可以做到笔下曲落潮升,这些我异于常人的东西,竟是在自己书生锐气消殆待尽之后,以如此不堪的身份告知世人。

三分懊恼,七分对万事的慌张,而剩下九十分全是悲从各处来。

“山中若有眠,枕的应是月。”我甚是仰慕简媜的飘逸与洒脱,可人浮于世,风浪之势总是吊诡而又突如其来,我死抱着尽数文气和积累,潮汐从山中扯进海底。

但我仍然仰望着海上那一轮长云皓白,仍然存着最后一点幻想,仍然存着希望,我期望有朝一日,我可以再如高中三年那般,再枕着一轮明月,俯仰之间,与星云一齐漂浮四海,坐观八荒浩渺,细品自身在天地之间的无所适从。但我现状将我逼得只得在四海张望。

“到处都有痛苦,而比痛苦更为持久且尖利伤人的是,到处都有抱有期望的等待。”约翰.伯格此话我却是三个月之后猛然醒悟,希望是一种瘟疫,他能极快的感染人,而后防不胜防的让人陷入绝望。

我并不奢求任何,这世上快乐与痛苦本就分不清,而却能理解它们的货真价实。而一个人彻悟的程度,恰等于他所受痛苦的深度。所有漂泊的人生都梦想着平静、童年、杜鹃花;正如所有平静人生都幻想着伏加特、乐队与醉生梦死。我并不愿承认但无法否认的是,我的确对所有关于人的事物都十分敏感,挚友边开玩笑边告别;恩师最后的嘱托;单慕暗喜之人离开时我所竭力压住的无奈与霎时喜悦,我都历历在目,所有妥协皆出于此。

“你还记得多少?”惟二一个被我称为“先生”的老师在那一天跟我说了这句话。

“我记得住。”于是我这么回答。

我名龙卓聿,去厦大游历时被一位老教授赐字“镜浠”,而恩师们将我作为“文人”培养。

于是我再次拿起了笔,跟我以前所记得的一样。

“人生碌碌,竞短论长,却不道枯荣有数,得失难量。”--沈复.《浮生六记》

“太浮了,你的写法。”谢老师那时说着。

我低头不语,缄默代替承认。

“但这也恰好是你的文风,以后往上走的话,烟火气倒是可以少一些,以后学得沉稳一点就没事了。”谢老师将我的本子合上,从桌子上慢慢把它推给我,我双手呈过,再示谢意。

而今再想起此事,到也不知是作何感,笔下又做何解。我倒是怀念那时被几位恩师教导的时日,那时我还在文道上日益精进,文笔还未衰退,文脉仍旧清晰明了,笔下随时充斥着魏晋骈文的浮华,但历了几次恩师的教诲之后,也是逐渐折成太白的豪迈以及稼轩的清脆利落,也正如谢老师所说的,文墨之下,终究是有了白居易的几分简单明了,几位恩师将我以文人相待,我也越发想向中文系靠拢。

直至此时,我虽未颠沛流离,可心中却是兵荒马乱。一个人的一生中总会遇到这样的时候,那是一个人的战争,这种时候内心已经兵荒马乱天翻地覆,可是在别人看来你只是比平时沉默了一点,没人会觉得奇怪。

这种战争,注定单枪匹马。

这种失落与沉寂也只有自身才清楚得刻骨,悲从中来说不上,那种细水长流的惆怅也已是不适合形容,这是一种积压已久的破碎与崩溃,如今文笔封笔多月,笔力与锐气俱退,屈原在汨罗哀嚎“哀莫大于心死”,可我却有些不太认同,真正的苦痛应是“哀莫大于心不死”,虽是没有未站在汨罗旁与他一同绝望,但我隔着《楚辞》在千年之后,仍旧能一同体会出他对自己的未来期许报了多大的期望。

而我又何尝不是?我生而有翼,却只得匍匐前行,光阴方寸之间,苏轼言“但屈指西风几时来,又不道流年暗中偷换”,那倒是,节气几度交切,倒怎么换不走我所期许的,我却是乞求着期许能就此迁过。

可它就是不走,不曾动摇,如同高中一样,如磐石般屹立如山,可我那时竟如此想要它越发稳固,而今则想要它由磐石散作沙土,就此散落。

可我心中仍是对它抱有最后一点念想,正如汪曾祺所说“我什么都没忘,只是有些事只适合收藏,不能说,不能想,却也不能忘”,三年间尽数积累,而此后只得“仰视浮云白,悠悠我心悲”,自那起便再也不清楚我所积累的一切除了以文人的身份做笔下文字还能置于何地,而所期望之事,也是从十五岁悟出文道起始便定了。可我仍旧是活着,仍可抬手执笔,那心中山河皆碎,可手中江月,笔下文墨,怎敢皱眉。

“你可以上去的,你有能力也有天赋。”谢老师那日与我说着。我不停地道谢,以示敬意和谢意。

如今日一样。

“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纳兰性德.《浣溪沙.残血凝辉冷画屏》

“其他老师说的对,太花了,还有,文笔别太傲。”李老师如是说道。

我应承着,同时也慎重着,也有着措不及防李老师高二接手我的语文,同时在数月之后,点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你想做什么?你之后的发展与想法?”李老师猛然问到。

“啊?文学院吧,这是肯定的,但之后...老师吧。”我如此仓皇应答。

“哦...别做高中语文老师就是了...”老师答着,头依旧低着盯着我所写的东西。

有同学见我文笔及文法较佳,认为我想当作家;有同学与老师见我志在中文系,认为我我想读师范而后去做三寸讲台上的星点烛光,我都不予置否,因为他们都对,也都错了。

我的愿望,或者说夙愿,在于载道。也就是韩愈所说的“文以载道”,也就是儒家所说的文脉相传。

我并不想成为作家,因为创作之人太多,而境界高者数不胜数,而我也没有经历过什么天地开阖的时代,写不成莫言路遥的乡土文学,也当不成余华苏童的“先锋流派”。

我也不想去做什么布道之人,“道理”二字,“道”在先秦,“理”在宋后。天下之道,在儒家圣人手中,书生礼法浩然,而天地之道,那也是在道家老庄二者。这天地青冥气,此方天地也只承受了一星半点,因为这天地从未变大过;而此方天下浩然气,也只是儒家四圣才承接起来,今朝的衍圣公后裔也是在逐渐没落。

至于“理”字,也当是程朱理学与阳明心学,再到后来的桐城派“义理说”,那也不过是对先前诸子学说的概括与升华罢了。

而我所想做的,也只不过是传述而已,做一个转述者,将我的文道传给别人,再将圣人文脉与前人文法传下去,我想学王国维那样将万家诗言凝成一部《人间词话》,或者学严浪沧著一部《浪沧诗话》,再能继他之后写一句“风起于青萍之末,浪遏于微澜之间”。

我所希望进文学院之后,再做一个饶宗颐,所谓“万古不磨意,中流自在心”,我所期望实现他一样成为一代通儒,学他的“业精六学,才备九能,已臻化境”。

我不求登峰造极,成一代著书大家;也不求桃李天下,成个孔夫子,杏林传世。我只想安心做个读书人,拓我文道,研究我所敬仰的文人与文字,而后半生,若有机会,我想再寻个志同道合的学生,如当年谢老师和李老师教我那样,把我的尽数文道与文脉传下去。

可如今,想法也变成夙愿,那高中所自豪的文法也是沉寂生锈,如今下笔,已不能用迟钝来形容,悲观是一种远见,我并未觉得凄凉而无所适从 因为木心所言“万念俱灰也是一种超脱。”

我并不奢求怜悯,也不求理解,更不求或有共鸣,人这一生本就是各自下雪,各人有各人的隐晦与皎洁我们听过无数的道理,却仍旧过不好这一生。可人世的风雪不是说停就停,如同命运的选择,并非尽如人意。

而我猛然之间,也会生出一种被遗弃之感,没人再次点出我的问题,也没人能再一次在文道上对我进行引导。

这是一种刻薄得刻骨的孤独,这种孤独并非是想找人求助,也并非需要人协同,我在上述就写了这种战争注定单枪匹马,而这种孤独也不过是像站在空山竹林中,看着星火点燃以前的十三个州府。

我想起以前上语文课,我当着李老师和所有人的面说我要去中文系,而我所有表现与发展也正是向此衍生,老师也对此抱有极大期望。

可现在,我的现状可用“沉浮”来形容,浑浑噩噩的去学医了,这次下笔却又想起跟李老师说过要去中文系,再想想如今境遇,那还真有些愧疚,她或许会大为失望,想说对不起,也没有用了。

可我连自己都对不起,愧疚有什么用?

我终究还是个文人,不像个医生,终究是偏向笔下文字。

“我志在删述,垂辉映千春”--李白.《古风.大雅久不作》

 “你有天赋,你的基础还在...”谢老师在微信中这样回复到...

我那时正在军训,原本身心俱疲,看到这个却如遭雷击。

我这几个月极力否认的东西,我曾经引以为傲之物,仍旧是通过别人之口,再次印证它早已融入我的骨血之中,我在别人的印象之中已是如此,纵使我想逃避。

而这个“别人”却又正好是“它”缔造者之一,我的恩师之一。

我在谢老师说出那句话之后,已然崩溃,好不容易熬住所有的起伏之后,但还觉得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又藏匿潜伏。

人的崩溃需要契机,而它也并非如绝望那样将你的理智一点一点蚕食,它出现在那一刹那,让你自认为牢固的防线尽数垮塌,可这种垮塌偏偏又悄无声息,你既不得啜泣,也不得吼叫,你只可将它一点一点咽入腹中,独自消化。

因为这是你独自一人的苦楚,有自己理想所牵扯的苦楚,他人既无法实现你的理想,也无法通晓你的怨恨。

而我终究是不想学医,骨子里终极有着儒仕风骨,本以为我能将所有奢望全部随着方寸光阴伏下,却深不知它在那里看着,烨烨生辉,不曾动摇。

我一直在逃避,不敢正视,因为结果已将我高中所有锐气磨尽,而谢老师这句随性之言,却真正让我想起来我在过去积累所有文笔的目的。

可回忆得越多,想起来得越多,我越无所适从。所有念想全是从细微之处积起,期望也好,恸然孤愁也罢,全都始于青萍之末,数次辗转后风露更婆娑,写尽春秋开落或夤夜闪烁,也有人对此反驳,我倒是宁愿一错再错。

但所有故事的开头总是这样,适逢其会,猝不及防;故事的结尾也总是这样,花开两朵,天各一方。我对这临时的起意变为自身的夙愿毫无防备,而最后又离它越来越远。可心之何如,有似万丈迷津,横亘千里,其并无舟子可以渡人,除了自渡,他人爱莫能助。

但我并不愿意就此释怀,一旦释怀,便意味着忘却,可我最多只能做到对此不忍直视,我对此怯懦,但我宁可山间碎骨,沉河不浮,不愿守棺而驻,灵魂碌碌,我不愿浑浑噩噩苟且偷生,更不愿将自己最后一丝念想丢至不知何处,那是我最想做的事情,我若是把它丢了,谁还记得?

它至少可以证明那些东西,老师教的东西,我学过,也期望过。

九月末,高中挚友打电话给我,其中说到这么一句“你们解剖课,就应该把你的脑子剖开,看看你这个文人脑子里都想些什么...”

哦,我还可以被称为“文人”...高中之时,老师与同学也如此评论到...这是别人说的,我这个被雪藏的身份,原来还有人承认,还有人认可...

我曾经那么喜欢太白,那么喜欢稼轩,喜欢“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的飘逸,喜欢那句“待燃犀下看,凭栏却怕,风雷怒,鱼龙惨”所把我惊艳到的秉性。我又是如此向往南京,那个地方我更把它称为“金陵”,几度潮声,书留翰墨,江南道和岭南道的遗脉,长安的东南,全中国文脉的起始,也是最后一处风雅之地,我曾如此向往文脉墨骨,无数次幻想以“文人书生”的身份去秦淮游历。

可如今我又是什么?未来后半生不是握笔,而是握柳叶刀?“自是休文,多情多感,不干风月。”有段时间我竟是生出如蔡伸《柳梢青》中一样的感叹,“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可我却并无欧阳修那样的心态。

军训之时教官托付我写东西,而之后又正好碰见这个比赛,我刚开始有所回绝,之后又十分病态的推去一切事物开始写这两个东西,我并非想证明自己在这一方面有能力,而是想让自己觉得自己还在文道这条路上面走,没有被文道抛弃,如同高中一样,以此来....麻痹自己,也就这个词最准确...

可我又想起了汪曾祺那句话“在黑白里温柔地爱着彩色,在彩色里朝圣黑白,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曾经知己再无悔,已共春风何必哀...愿你自己有充分的忍耐去担当,有充分单纯的心去信仰。我自是有单纯的心去信仰,充分忍耐去担当,可我并没有选择的机会

我在那一瞬间不知道如何去回复谢老师的消息,一向以文笔为傲的我,那几日以写文为耻,直至这一天,连语言都组织不好,手指在手机上悬了半天,不知如何下落。

“啊,老师,你教的东西和我悟出来的我都记得,我会做到的,因为我的天赋与基础都在,那也是我想做的,我肯定会转专业的...”我这么说到,文字几次编好又把它删掉。

哈,转专业,怎么可能,家长永远现在以为要人要得多就能让人活,就容易学出去,就能够有好几条出路,我怎么可能转出去。

可我还是这么说了,撒了个谎,我只是希望谢老师能够安心,不失望,让她觉得自己教的东西没白教。我活了十八年,做错过那么多事,说错过那么多话,每次事情过去之后总可以波澜不惊不见起伏,但唯独这一次,我最是心惊胆战,而后是懊悔和对自己的嘲讽,这又岂止是欺瞒老师?而且还是自己的恩师之一?

这也是在骗自己,想让自己安心...

而后我一个人躲到不知哪里哭到不知多久,有对老师的愧疚,也有对自己的怨恨,我连我自己想做的事情都做不到,想学的东西都学不了,想写的东西都守不住,我所曾引以为傲的东西,不想它就此荒废,也不想将其变为我过去的一种在别人印象里的痕迹,“我既没有愁苦到足以成为诗人,又没有冷漠到像个哲学家,但我清醒到足以成为一个废人”埃米尔.米歇尔.齐奥朗如此说到,

我的理智让我无法自暴自弃,我的向往让我不得安宁。

二者相争,仿徨的却是我。

我的期望,或者说是夙愿,那是我真正想要最的事情,我如此病态的参加这次比赛,是我不想忘记高中谢老师和李老师教的东西,当我对别人说一直想干嘛的时候,我从不说“我本来是想去文学院”,而说的是“我一直是想去文学院”,因为“本来”一词,意味着过去,意味着那是过去式。

我期望的是有朝一日,我能回中文系,回南京,回到我高中之前所仰慕的那个高度之时,我仍旧是保留了一点天赋与基础,还有最后一点未衰退的笔力,哪怕一点都好...

我终究还是记得老师所教的东西,所有东西,谢老师高一就跟我们七班的人说:“人这辈子总会记住高中老师的一句话。”

可我哪里是何止记得一句啊,所有的东西,谢老师和李老师在课上讲的所有关于文道的东西,我都记得死死的。

我终究还是一个文人,终究是抱住了我最后的残缺文脉。

世上的事情都经不起推敲,一推敲,哪一件都藏着委屈。

“百岁光阴一梦蝶,重回首往事堪嗟。今日看来,明朝花谢,急罚盏夜阑灯灭”--马致远.《夜行船》

后记

三个月下来,笔力着实减退,若非是写肺腑之言,我可能还真会累加文字,多为累赘。

后记也不想写太多,也不敢写太多,因为这一篇文字,越写人越颓,我不敢再想以前的事了...

也只想跟所有对我抱过期望的老师,和我自己所向往的文学院说句:“抱歉,我的话我没做到...”我也对自己有一种怨恨。

“我是一个在黑暗中大雪纷飞的人啊”--木心.《哥伦比亚的倒影》

龙卓聿 字镜浠

乙亥年十月初一毕稿

十月初三 四改定稿

十月初五 终


文章最后由 Ezio Auditore (作者) 编辑于2019.11.03 18:34查看所有编辑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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