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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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星如雨92382019.11.05 08:58字数(2137)阅读(139)喜欢度(12)收藏(1)点评和评论(10)

我家在农村,而且是一个贫困县的农村,那里未经开发。即使我到了在县城里上高中的时候,秋天给我的印象都是,就用一个词语形容最为合适,“秋高气爽”。秋天好像是有恒定的气温,不冷不热,一件长袖或者打底衫配个外套就可以,毫不累赘。有树的地方,树叶都是轻飘飘转着圈儿下来的,是自愿掉落的,含了落叶归根的意味。每一片叶子都受到怜惜。而不是被风硬催着赶着凌虐着的,如我在开封见到的一般。

小时候,秋天在庭院里。那时候,我们有一个院子,院子里两个垒的高高的花坛,结果种了一棵夹竹桃,一颗桂花树。夹竹桃是树,由一个主干从离地很高的地方分出无数枝干,不是我在河大见过的从地上直接就分枝的白色夹竹桃。我家夹竹桃是粉红的,种它就图它好看,还有香味儿,没有人告诉我那有毒。桂花和夹竹桃比一副长不大的样子,但是它是秋天的主角,小小的桂树,可以散发让整个庭院香起来的味道。此外还有长很高的一颗梨树,两颗杏树。当时,我们的院子小,种的东西倒很多。

我们和电视里民国时期北京的四合院相比,当然建筑不灵巧,也没有什么雕饰,很可能当时盖房子的时候还偷工减料。但是四合院太空旷了,可能只有几盆花草,一颗不很高的树,人也不多。秋天的时候搬一只躺椅躺在院子正中间,天也是四四方方的,偶有一只鸟儿飞过,叽喳一声就可以划破天空。郁达夫说故都的秋冷,清,静。但是想必也会有一些孤零零的感觉。我们就不一样,夏天的时候,院子里就是茂密的生机。小孩儿垫脚把树枝拉低,摘下了一个大梨子。秋天,院子里铺满了落叶,需要天天扫,这时候桂花还在发挥着作用。我也不记得是否总有蜜蜂在此盘旋,但是小孩子们闻到香味总要摘桂花晒干泡茶喝,泡出来的茶也必然是香的。只是,院子里确实比先前空旷了,抬头,天更大了,更明朗了。不过可一点儿不孤单。猫儿还在慢慢悠悠的走,它的一窝小猫儿还躲在它们出生的柴房里不肯出来,狗儿也趴在我的脚下,突然间就用身体把我脚脖子给围起来了。一院子的人呀,禽呀,闹闹腾腾的。说起来,现在的人们都爱猫,这个星期还和人一起去了宠物市场,可惜狗比较多,还都有品种。猫少,其中最中意一个长毛花色的猫,比一般的猫体型要大,蜷缩起来像狐狸一样。现在想想,以前家里养了那么多猫,我也不见得有多稀罕,它们也不高傲,还喜欢窝人怀里。唉,我还是爱我们家养的的土猫土狗。也不娇气,还粘人,护主,不过就是闹腾。说起来,我们那儿的猫怎么越来越少了……被城市人逮去了吗?还是被扒了皮做了猫肉进了狠心人的肠胃?

大概郁达夫笔下的《故都的秋》里的秋天,才是一般意义上的,四季分明中的秋天。我也能感受到。毕竟不是所有院子都像我们这样种满了树……人家都是种在外头的,或者要离开主要生活范围。而我们呢,一个大铁门一关,就把一年四季关在了里头。

高中离乡村远了,来到县城。那时候只有星期天走在一排法国梧桐底下,把落叶踩得咯吱响的时候,才能明明显显的感受到秋天。

开封是我待过最久的最大的城市。只是我对它的四季分外不敏感。秋天的到来,只是伴着月份,伴着天气降温和不再注意的落叶。我觉得开封没有秋天,只有阳历八月九月十月这几个月份。如果它有秋天的话,这秋天也是不那么令人愉快的。大风总是吹乱我的头发,我就开始咒骂大风。大风也摧残柳树,柳树素以婀娜著称,而我今日傍晚偶一抬头,发现树顶只有几根柳丝儿耷拉着了,颜色也变得枯黄。就像下楼梯时无意间瞥见中间一绺白线的发顶,两边的头发也是孤苦伶仃的吊着。脱发的小女孩儿心情苦闷抑郁,我们的柳丝儿呢……突然就想起杜甫的一句诗了,也是秋天之作。“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这样想想,开封原也是有秋天的,不过它的秋天换了一种脾气,不很温柔,凌厉非常。

从农村到城市,从幼稚的孩童到成熟的大人。虽然我仍能感知到秋天,可心境已是不同。以前眼中有路,有高楼,有人,有风景。对于变化总是敏锐的。叶子由嫩绿转为成熟的绿然后发黄再到变为焦糖一般的颜色,我的眼睛都见证过。而现在,只有一脚踩在焦黄的落叶上,听到它们宛如小孩子咬下刚出锅的炸麻叶儿一样的声音时,才会恍然发现“哦,秋天已经到了。”有时候想,是不是城市越大,四季就越不明显。年岁越增长,四季就越不明显。越来越大的我们来到越来越大的城市,五官都开始退化,对周围的感知越来越弱……

却也是有一些成长的。比如,有更多的词汇语句去描摹美好。《妖猫传》里,杨贵妃读了李白写下的“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之后,说“写的真好。”李白笑:“娘娘这样夸,俗了。”若是李白真如仙人一般长生不老,也真如《妖猫传》里那样言谈举止,那么今日见着这么多人只会说天空很好看,云彩很好看,便也要笑这一群大俗人了。前几日偶然抬头发现被夜幕笼罩的天空很好看,我愿意用图画去描述它的美丽。蓝黑色魔幻的天空,镰勾弯似的月亮高悬,一颗星星凑在月亮旁边,忽明忽暗的眨眼。此情此景,该当有一个小孩儿正在做一个,可以画出来的,甜蜜的梦。

秋天,由秋天我想起了多少东西……又拾起多少细碎的年华。秋天自古以来就是伤别,叹时,思乡,怀人。唯有刘禹锡独出心裁,言秋日胜春朝。因此我虽然写秋天,却也牵扯出岁月与人事。絮絮叨叨,权当检点回忆。

四季是自然的昭示,人生也要跟着四季走,还有多少个秋天可以去经历……然而秋天也只是四季中寻常的一环,没有什么特别。

文章最后由 没有名字你是要上天吗 编辑于2019.11.27 09:44查看所有编辑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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