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血 饮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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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岚怀2020.02.04 20:29字数(1911)阅读(1263)喜欢度(1182)收藏(27)点评和评论(54)

我也许不该出现,但我总觉得是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

今天想说的是我常常讲到的关于遗忘的问题。上微博,发现大家也很关心这个问题。

有一个微博网友说:“几十年以后我们都会被忘记的。”而我说:“被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活着在我眼里是一种状态,没有人说我们不能以另外一种形式表示活着,但我认为遗忘是一种死亡,至少,是一种背叛。

这些天出的事情着实挺多。野味、疫情、医院、组织、名人、群众、领导,每一个词拎出来都可以排满一整页的热搜。然而悲伤的事是——热搜是会过去的,我们的愤怒与嘶吼如果不加以诠释,只会成为时代回忆里的缥缈余音,成为一种利润。

一切都理所应当——好人的好,坏人享受好人的好,至于其他,都是互联网超忆中的污点预备役,是噱头,是热搜榜上金钱堆砌、供人吸吮的符号。商人们用他们的传声筒拓宽伤口,在金字塔的底端回放,让人愤怒,疯狂,绝望,慷慨解囊,散场后人们失聪,失明,失忆,如愿以偿。 《蒿里人》

我一直认为人类的可贵之处在于懂得反省,懂得趋利避害,因此获得了进化的恩泽,成为用智慧而非天性生存的动物,这也造成了一些可悲:一是反省的人太少,浅尝辄止的人太多,二是把无知当成智慧、把欲望当成法则的人太多,三是没有理性,不知道自己用脑子思考的人太多。真难想象,看到“合家欢”表象的人们,竟然忘了掬着水的猴子*。

如果不是因为新型冠状病毒的爆发,我们对于SARS*的记忆还会有多少?如果不是因为这一场疫情,又会有多少生命被碾碎在口舌的愚昧中*?如果不是因为那一场直播*,我们又怎会知道那一颗颗红心都成了利欲的遮羞布?如果不是那一进一出的坦荡*,吞吞吐吐的躲闪*,我们还要在大义凛然的假面面前跪拜到几时?总是说,无论多么世界黑暗,都要看见世界美好的样子,要相信世界。而我认为说出这番话的人大概是被鸡汤灌坏了脑子。没有光的地方又怎是人间?

我们不要再用成果欺骗自己,不要再用已经颁布的政策、已经平息的事件、已经牺牲的人作为世界的辩护人。不知谁说过,不要再把政府的分内事当恩典。成果固然是伟大的,但只要它不能够逼退面前扼人咽喉的浓黑,那它就不必再在此刻提及。换句直白的话说,中国的经济是发展了,这和红十字私吞、倒卖物资有关吗?最好没有。

而那些发着国难财、大嚼人血馒头的人,当我们直面他们,如果可以,我不会想起世界有多么美好,而是先狠狠地甩他一个耳光,再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所以说,我讨厌“如果”。这世上有太多美好的“如果”。如果没有吃野味的无知者*,如果没有贪图物资的“志愿者”,如果没有只看政绩的领导者,我们的2020,就会是拥有一个平淡而庸俗的开端,如此令人神往。但是再挖深一点,如果对野生动物的保护与对野生动物买卖的禁令更严格,如果更大力的发展非莆田系医院、发展公共医疗资源,如果反贪反腐能成为社会共识,如果医闹能得到妥善解决,如果人大代表的投票真的没有水分——也许就不会出现,父亲死后儿子继承床位,成千上万的口罩不翼而飞,医生在岗位上猝然离世,这般种种。

所以说我讨厌“如果”,挖掘如果我们只会得到越来越大的问题,我们会发现其实事情的内核从来没有变。

权利,金钱,金钱,权利。多少人为此让步,多少人被迫让步,又有多少人为此止步?

其中的数字这足够让一个热血沸腾的人心寒。

但是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在事情过去之后把这一切全部抹去——那些淡红的血色和微末的悲哀,洗刷得比耻辱、比墓碑、比泪水更干净,然后继续我们幸福的生活。总有人可以做到,这不是一件难事。但是,只有懦弱的人才会回避黑暗,锋利的人会直逼深渊。

今时今日,白衣天使仍然奋斗在前线,工人们还在辛勤劳作,为物资奔走的人仍然在路上。我们仍然在抵抗黑暗,韩红站出来了,千千万万的无名之人站出来了,他们以微末之身燃星星之火,只是为了能拯救那些在黑暗中苦苦挣扎的人。也许只有牺牲,才能让改变提上日程。暴露在黑暗森林里的人都是勇士,他们无畏于黑暗的反扑,他们点燃火炬,是要让后来者源源不断,薪火相承。

这个世界上是有令人绝望的存在,是有让人悲伤无力的事情,也总有人负重踏荆而行。这群人永远不会忘记痛苦,忘记耻辱、墓碑和眼泪——尽管他们可能并没有因为黑暗失去过什么,但这不妨碍他们手提龙泉,斩破茫茫长夜。

改变是从一个个体开始的,这是扩散的力量。

世界黑暗,我们要做的不是在黑暗里建造自带人造光源的温室,而是铭记黑夜,然后让太阳升起。

最后借用微博网友玉生烟iky的话:

请记住这种虚无感和荒谬感,记住并不遥远的眼泪和哭声。要对抗的东西还有很多,不要做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不要装作看不见房间里的大象,不要还没受苦就喊创伤,不要为这种次要的生活辩护。记住苦难永远比遗忘好,不该原谅的事情,拜托就永远不要原谅。

饮冰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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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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